裴聿白在那棵树下蹲下来。
他用手扒开树根底下的泥土,土是湿的,很鬆软。
他扒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把那支签从袖子里拿出来,放进去,然后用土盖上。
他把土拍平,又抓了一把落叶撒在上面,让那里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看著那棵树。
风吹过来,光禿禿的梅枝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响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偏殿的时候,亓官缘还在解签。排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是个年轻姑娘,拿著签,脸红红的。
亓官缘正在跟她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那姑娘听完,脸红得更厉害了,鞠了个躬,跑了。
亓官缘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裴聿白:“埋好了?”
裴聿白点头。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埋在哪里,也没有问埋得深不深。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任务完成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桌上的硃笔和签收拢,叠在一起,放在桌角。动作很慢,不急不忙的:“积分的事,你们的导演应该会记得的”
亓官缘说完,朝偏殿的另一侧走了。暗红色的衣袍在门框里闪了一下,不见了。
裴聿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孟敘发了一条消息:任务完成了。
孟敘秒回:积分+5。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运气真好。
裴聿白看著那四个字,没回。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前殿走。
走到前殿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沈予洲蹲在台阶上,脸晒得通红,手里拿著一个信封,正在拆。
程砚秋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著一个信封。
纪时予站在柱子旁边,手里的信封已经拆开了,正在看里面的东西。
林晏如坐在美人靠上,把信封翻来翻去地看。
姜晚棠最后一个回来。她手里没有信封,走到纪时予旁边的时候,步子停了一下。
纪时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
姜晚棠在他旁边站定,没说话。纪时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信。
但从侧面看过去,他的手指捏著信纸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姜晚棠垂著眼睛,睫毛颤了一下。
弹幕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但裴聿白站在远处,看到了。
他没说什么,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