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姜晚棠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我想问一个人。”
和尚看著她,没说话。
“亓官先生。他还在这里吗?”
和尚的目光从姜晚棠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天上的灯。灯已经飘得很高了,散在夜空里,分不清哪一盏是谁的。
“你找他做什么?”
姜晚棠的手指在笔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云隱镇是我外婆的老家。小时候听她提起过,这里有一位亓官先生,在姻缘的事情上可以替世人解惑。”
“她说那位先生很灵,她年轻时也去问过。刚才在偏殿看到亓官先生解签,我猜他应该是那位亓官先生的后人。所以想问他一些问题。”
和尚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著地上的月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亓官缘每年只上一次月老庙。一次只给三个人解签。今天白天,他已经解完了三个人的签。人已经走了。”
姜晚棠的手指停了一下:“走了?去哪里了?”
“贫僧不知道。”
沈予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姜晚棠后面,手里还拿著那支写字的笔。
他听到和尚的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为什么只解三个人的签?多解几个不行吗?”
和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亓官缘的签,只解孽缘。”
沈予洲愣了一下:“孽缘?”
“不是所有的红线都该牵在一起。有些缘是错的,有些缘是债的,有些缘是还的。亓官缘解的,就是这些。”
和尚说完,抬头看著天上的灯。
最后一盏灯已经飘远了,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光点,混在星星里,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星。
沈予洲还想再问,程砚秋从后面拉了他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砚秋摇了摇头。沈予洲把嘴闭上了。
姜晚棠站在原地,低著头,月光落在她的头髮上。她站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师父”,然后转身走了。
团扇还握在手里,没有摇,垂在身侧,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
纪时予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姜晚棠的背影。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灯纸被他捏出了一个褶皱。他低下头,把褶皱抚平,又抬起头,目光还是落在那个方向。
沈予洲凑到程砚秋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亓官缘好奇怪啊,一年只上一次山,一次只解三个人的签。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吗?”
程砚秋没理他。
沈予洲又说:“他到底住在哪里啊?上次我们从山里走出来走了两个小时,那个地方也太远了。”
程砚秋还是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