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洲看了看那几只竹筒,又看了看红绸。
竹筒是芦笙,用竹子做的,长短不一,最长的到人的腰,最短的只有手臂长。
笙管上刻著花纹,用细篾箍著,顶端插著铜簧。
寨老拿起一只最长的芦笙,举起来。他的手指粗短,关节很大,但握住芦笙的时候动作很稳。他吹了一声。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尾音往上扬。
“芦笙不是仅仅是要吹。”寨老把芦笙放下来。
“还要跳。吹和跳要一起。脚底踩拍子,嘴里吹调子,两个不能分开。”
沈予洲拿起一只最短的芦笙,举到嘴边吹了一声。声音像杀鸡。
程砚秋在旁边捂了一下耳朵。
咦~呕哑嘲哳难为听。
亓官缘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看著长桌上那些芦笙。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著,对於芦笙,亓官缘不怎么感兴趣。
沈予洲又吹了一声,这次比刚才好了一点,至少不像杀鸡了,但还是不太行,旁边蹲著的小孩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沈予洲也不觉得丟人,拿著那根芦笙朝小孩们做了个鬼脸,小孩们笑得更大声了。
亓官缘看了一会儿笑得欢快的小人崽崽,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孩子们旁边,他没有拿芦笙,他在孩子们面前蹲下来。
小孩们立刻衝上来围住他。
他们还记得这个长得和神仙一样的漂亮哥哥。
“你们会跳吗?”亓官缘问。
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来:“会!”
扎小揪揪的女孩挤到最前面,仰著脸看著亓官缘,眼睛亮亮的:“我会跳!我跳给哥哥看!”
她把腰挺得直直的,踮起脚尖,小手举过头顶,转了一个圈。
其他孩子也跟著转起来。亓官缘坐在地上,看他们转圈。
有几个孩子跳著跳著撞到一起,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
亓官缘伸出手,帮一个摔倒的小女孩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对於可爱的小人崽崽,他一向很有耐心。
亓官缘戳戳这个,戳戳那个,感受著孩子们软软的脸蛋,笑得眉眼弯弯。
小女孩仰头看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哥哥,你是神仙吗?”
亓官缘摇摇头:“你觉得哥哥是不是神仙?”
小女孩肯定地点点头:“漂亮哥哥一定是神仙,因为哥哥有我们都没有的头髮。”
亓官缘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哥哥就是神仙。”
小女孩伸手摸了一下亓官缘垂在肩上的银髮,然后把自己的头髮拉到眼前看了看,黑色的。
她皱了皱鼻子,把自己的头髮塞回去了。亓官缘看著她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黑色的也很好看。”
小女孩又开心了,扎到孩子堆里去了。
寨老把芦笙分发到每个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