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走过客厅,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
周文渊走在最前面,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扫了一眼裴聿白,又扫了一眼裴聿白身后的门。
“病人在里面?”周文渊问。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在里面。”裴聿白侧身让了一下,但没让他立刻进去。
“他刚睡著,动作轻一些。”周文渊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提著医疗箱走进去。
年轻女医生跟在后面,男医生走在最后面。
亓官缘坐在床沿上,头微微低著,银色的头髮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裴聿白跟周文渊说话的缘由亓官缘大抵也猜到了。
他没有看周文渊,看了裴聿白一眼,裴聿白站在周文渊身后,朝亓官缘点了点头。
亓官缘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周文渊。
周文渊走到亓官缘面前,没有立刻动手,先把医疗箱放在床边的桌上,打开,从里面取出酒精棉片擦手,动作很慢,每根手指都擦到了,擦完之后把棉片扔进垃圾桶。
“腰疼多久了?”他问。
亓官缘想了想:“记不清了,很久了。”
“怎么伤的?”
“撞的。”亓官缘隨意扯了个理由。
周文渊没有再问。
他蹲下来,视线跟亓官缘的腰平齐,伸出手,手指隔著衣服在亓官缘的后腰上按了几下。
按到第三下的时候,亓官缘的呼吸顿了一下,不是很明显。
“这里疼?”周文渊问。
亓官缘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周文渊直起身。他身后的女医生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便携超声仪,接通了电源,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周文渊让亓官缘趴在床上,把红衣的下摆撩上去,露出后腰。
腰窝很深,皮肤很白,腰上有一处顏色不怎么深的长疤。
周文渊看著那块疤看了几秒,把超声探头按上去,看著屏幕上显示的画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鬆开了。
他把探头移了几个位置,停留片刻,收起来。
“韧带损伤,时间很久了,一直没有完全修復。骨骼没有明显损伤,但周边的软组织有慢性炎症。需要做个详细的检查才能看到具体情况。”
周文渊摘下手套,看著裴聿白。“这里条件不够,建议回京城做进一步检查。现在我可以先开一些外敷的药,缓解疼痛,但不能根治。”
亓官缘从床上坐起来,把衣服放下来,理了理衣摆。他看了裴聿白一眼,裴聿白也看著他。
“先敷药。检查后面再说。”亓官缘说。裴聿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