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亓官缘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为什么要碾碎?那是我的……送给我的……就是我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发颤,带著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亓官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裴聿白的手比他大,手指收拢的时候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没有挣开,抬起头看著裴聿白。
裴聿白的眼眶红了。
那个红从眼尾蔓延开来,渗进眼底,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洇开。
裴聿白看著亓官缘。
那个“云隱”的名字从裴聿白的脑子里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名字,不愿意想起那个亓官缘无意识喊出来的那个名字。
云隱。
他握著亓官缘的手没有鬆开,越收越紧。
我不配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是因为他非要缠著缘缘让他答应自己和他回去,缘缘是不是烦了,所以他要把送给自己的东西收回去。
亓官缘看著裴聿白泛红的眼尾,伸出手,指腹轻轻覆上他的眼角。
亓官缘的手指凉凉的,贴上来的触感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皮肤上。
“裴聿白,你要哭吗?”亓官缘的声音很轻,认认真真地在问他。
裴聿白偏过头,躲开亓官缘的手指,他的下巴绷得很紧。
“没有。”裴聿白的声音比平时短。
亓官缘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的手指顺著裴聿白偏头的方向追过去,又覆上了他的眼角。
裴聿白眼尾的红还没有退,亓官缘的指腹贴在那里,能感觉到他皮肤底下的温度,比平时高,烫烫的。
“不要伤心。”亓官缘说。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似乎是在裴聿白耳边低语:“我还给你好不好?將你的红线还你。”
裴聿白抬起眼,看著亓官缘,他的眼睛只有亓官缘。
亓官缘看著裴聿白抬起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覆上了裴聿白的眼睛。
手掌贴著他的眼皮,温度凉凉的,触感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