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进去,黑黢黢的,看不到深处有什么。
裴聿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助理已经把车停好了,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包,小跑著过来。
“裴老师,您要的东西。”
裴聿白接过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確认了东西都在,然后拉上拉链,把包背在肩上。
“你在这里等我。不用跟著。”裴聿白说。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要不要让当地人带著进去,但看了看裴聿白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裴聿白不会让任何人跟著的。
裴聿白转过身,朝林子走去。刚走出没几步,他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无名指。
那根半透明的红线缠在他的手指根部,线头垂下来,搭在指缝间,在风里轻轻晃。
他抬起手,把那根线头捻起来,轻轻拉了一下。
线绷直了,另一端若有若无的重量传过来,很轻,但他能感觉到另一头是繫著的。
线的另一端牵缘缘,裴聿白顺著那个方向走了。
和第一次完全找不到方向不一样,这次裴聿白有了亓官缘亲手给他系上的红线指引。
所以很快便看见了第一次遇到缘缘时,看到的那座宅子。
是缘缘的住所。
深褐色的木头外墙,黑色的瓦片。门框上掛著的那串铜风铃在风里晃著,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亓官缘就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那件红色的衣袍。
只著一件白色的里衣,外头隨便披了一件深色的外衫,腰带没系,衣襟敞著,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的线条。
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
正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样东西在摆弄—。
是那串铜风铃。
风铃被他从门框上取下来了,他一只手托著铃身,另一只手的指尖捏著一小块锈跡,正在试著把它刮掉。
裴聿白站在石板路的拐角,没有往前走。
他看著亓官缘低著头弄风铃的样子,看了很久,好像要把这几天的分量全都看回来。
亓官缘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动作没有停,手指还捏著那小块锈跡,微微用力把它刮掉了。
铜屑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洇了一个小小的灰点。
他抬起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