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看著他的侧脸,裴聿白的目光落在剧本上,下巴绷著,嘴唇微微抿著。
亓官缘伸出手,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裴聿白没有躲:“等你拍完戏,去接我可好。”
裴聿白自然是万分同意的:“好。”
亓官缘把手收回去,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助理开车把亓官缘送到医院。
亓官缘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衣袍,银色的头髮披散著,垂到腰际。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医院门口的人都在看他。
有人停下来,有人回头,有人举著手机对著他拍了一张。
依旧是走到哪里都非常地抓人眼睛。
亓官缘走进医院大门。
刚一走进去,一个哭声从缴费区的方向传过来。
是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手里攥著一沓单据,单据的边缘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的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在抖,哭声不大,闷在手臂里面,但走廊上每个人都能听到。
她面前站著一个老人,老人的头髮全白了,背微微驼著,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布袋的带子断了,她用另一只手攥著。
老人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亓官缘从缴费区旁边走过去,红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跪在地上的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睫毛上掛著泪珠。
她看到一抹红色从自己面前经过,没有看清来人,只看到银色的头髮和红色的衣摆。
下意识地,她伸出手,手指抓住了亓官缘的衣摆。
亓官缘停下来,低头看著她。
女生仰著脸,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手上。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没有礼貌,赶紧说:“抱歉。”
她鬆开了亓官缘的衣摆,手指慢慢收回去。
亓官缘看了她几秒:“没事。”
他转过身走了。
女人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
她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得发红,她把裤腿往下拉了拉,遮住了。
她攥著那沓单据,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往缴费窗口走,一个中年妇女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上全是汗,但是眼睛里全是光,带著肉眼可见的喜色。
“妍妍!小海有救了!找到合適的肾源了!刚刚医院打电话来说的!配型成功了!”
妍妍手里的单据掉在了地上,她没有捡。
她的嘴张开了,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懵了一瞬,隨后心里狂喜,那就是,她的爱人不用死了?
她转过身,朝病房的方向跑,跑了没几步,鞋带散了,她没有系,继续跑。
她跑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一抹红色的衣摆在她眼角闪了一下,她没有停下来。
从亓官缘身边擦肩而过。
亓官缘和助理走到了病房,站在宸宸的病房门口,宸宸坐在床上,手里还攥著那根金色的羽毛。
羽毛在阳光下泛著光,看见亓官缘,他的眼睛亮亮的:“哥哥,你来了!”
亓官缘走进病房,在床沿上坐下来。
宸宸把羽毛举到他面前:“哥哥,这个羽毛会发光的,晚上也会,我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就看著它,看著看著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