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拍摄影师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裴聿白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孟敘。
孟敘朝他挥了挥手:“跟上去,別丟了。准是找他的媳妇儿去了,难为他忍到现在了。”
摄影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雨衣套上,扛著机器追了上去。
裴聿白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往上跳了一截。
本来安安静静蹲在裴聿白直播间里小缘粒们偷偷露了头:
[他是去找缘缘了吗?]
[我就知道他不会等]
[这是一点也等不了啊,裴聿白,你个缘缘脑。(当然,我也是缘缘脑,所以,快点找到缘缘,我也两个月没有看见缘缘了,呜呜呜)]
[跟拍跟上!別跟丟了!]
摄影师跟得很紧。
他穿的是胶底鞋,踩在湿叶子上不打滑,机器的防雨罩套得很严实,镜头前面的雨水被擦乾净了。
他在裴聿白身后保持了几步的距离,镜头稳稳地对著裴聿白的背影。
竹林越来越密,雨滴从竹叶上滑下来,砸在伞面上,一声接一声,没有断过。
裴聿白走了一段路,林子的光线越来越暗,从灰绿色变成墨绿色。
这里的树木似乎更密了些,已经是处於森林的深处了。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红线绷直了,另一端的方向朝前,不远了。
他拐了一个弯,从生长得很密的几棵树中间穿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亓官缘。
雨雾从山间升起来,薄薄的,灰白色的,像是有人把云撕碎了一层铺在林子中间。
亓官缘站在一片青灰色的山石前面,穿著一件青绿色的长衣,衣摆垂下来,扫过脚边的草叶。
银色的头髮似乎被雨水打湿了一些,贴在背上,发梢看著是湿的,水珠落在衣摆上,洇成深色的小点。
他头上戴著一顶竹编的斗笠,斗笠的边缘很低,遮住了额头和眉眼,只露出鼻樑和嘴唇。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紫色的花,花瓣细小,远远地,不太能辨认出来是什么花。
裴聿白站在树的前面,没有来得及有动作。
那边的亓官缘直起腰,把野草收进另外一只手中提著的一个竹篮里,似乎是感应到什么,转过身看了过来。
斗笠下面的脸露出来了。
眉骨,眼尾,鼻樑,嘴唇,有一颗雨滴从斗笠的边缘滴下来,落在他的眉骨上,顺著眼睛往下淌。
亓官缘不適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著裴聿白。
裴聿白看见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弧度不大,眼睛里也带著喜悦。
亓官缘提著竹篮走近,周边树木夹著潮湿的雨意的清新的味道中突然闯入了亓官缘身上带著一丝凉意的独特香味。
瞬间占据了裴聿白的大脑。
“很久不见,裴聿白。”亓官缘的声音在雨中也有些细微的模糊,尾音还是一如既往微微上挑,带著一点笑意:“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