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陆昭的眼神下,轻轻鬆鬆將五根线解开了。
陆昭的鸟嘴差点没合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陆昭经歷了鸟生中最密集的情绪过山车。
从震惊到麻木,又从麻木到崇拜,再从崇拜到一种近似於諂媚的热情。
裴聿白坐在石桌前帮他解红线,解一根递一根,陆昭接了线就往姻缘簿上登记。
裴聿白解线的速度比他登记的速度还快,桌上积压的乱线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陆昭一边往簿子上写记录,一边偷看裴聿白。
这人真的是普通人吗?
普通人能徒手解金乌都解不开的姻缘结?
他想了想亓官前辈挑人的眼光,又想了想裴聿白这张脸,再想了想裴聿白这双解红线比他还利索的手。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亓官前辈选人果然是有原因的,眼光太好了!
丝毫没有怀疑过裴聿白的身份。
等裴聿白帮他把最后一团死结也解开了,陆昭放下笔,双手端起桌上的茶壶,恭恭敬敬地给裴聿白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不烫了,是裴聿白之前泡的龙团胜雪,放了这么久刚好温口。
陆昭双手捧著茶杯递到裴聿白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比刚才喊“前辈”的时候还甜。
“裴哥,喝茶。”
裴聿白接过茶杯,看了他一眼。
对陆昭的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的態度不多评价。
“裴哥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谁能把姻缘结解得这么快。亓官前辈眼光太好了,你和前辈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我见过无数对姻缘,没有哪一对比得上你和前辈这么般配的!”
陆昭一边说一边又给裴聿白续了茶,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夸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每一句都不重样,每一句都正好夸在裴聿白心坎上。
到底是月老,知道怎么夸人最得人心。他说裴聿白和亓官缘天配的时候,语气真诚。
裴聿白喝著茶,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陆昭这顿拍马屁。
陆昭见他点头了,更来劲了,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裴哥,等亓官前辈不在的时候,我偷偷给你几根红绳。你和前辈再多绑几圈,绑紧一点。”
他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在他心里已经完成了逻辑闭环。
亓官前辈找了个凡人伴侣,这个凡人长得好看又会解红线,亓官前辈喜欢他,那他就应该和亓官前辈在一起。
至於月官前辈……月官前辈已经消失八百年了,亓官前辈总不能永远一个人。
替身怎么了?
替身也能干过白月光!加油!裴哥!你一定可以的!
恰好正在这时,亓官缘动了动。
他枕在裴聿白的腿上,脸往裴聿白的小腹方向偏了偏,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了。
一睁眼就看见裴聿白手里捏著几根红线,旁边的石桌上摊著姻缘簿,陆昭正狗腿地给裴聿白倒茶,脸上掛著“裴哥天下第一”的崇拜表情。
亓官缘坐起来,靠在裴聿白怀里,银髮睡得有些乱,几缕翘起来搭在耳后。
他看了看裴聿白手里的红线,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姻缘簿,最后看了看陆昭。
“你弄这些做什么?”他问裴聿白,嗓子带著刚睡醒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