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情场高手都是游刃有余的,你这一看就是埋头苦干的类型。就你这样,还是別去祸害別人了。”
沈予洲认为自己天然对和自己同类型的人有一种感应。
眼前这个红衣少年跟他一样,绝对是个单身狗。
只不过他专注的是舞台和粉丝,陆昭专注的大概是月老庙的修行。
陆昭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觉得对方说得也没错。
他今天確实被那团连环结折腾得够呛,要不是裴哥出手,现在还在跟红线搏斗。
於是他把嘴闭上了,低头继续整理红线。
天色暗下来之后,嘉宾们在寺庙后院的禪房里安顿下来。
寺里的僧人给分了几间寮房给节目组,房间不大,木板床,素色被褥,墙上掛著一幅抄经的字,墨跡已经旧了。
开了一天摄像头的摄影师们也终於关了机器去休息,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风穿过迴廊的声音和远处钟楼偶尔传来的钟声。
亓官缘和裴聿白住一间,在最靠里的位置。
到了半夜,亓官缘睁开了眼,起身披了件外衣出了房门。
裴聿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庭院走到白天那棵姻缘树下。
陆昭已经在树下等著了,月光把他的红衣照成了暗红色,表情比白天严肃不少。
“前辈,今晚怎么做?”陆昭问。
亓官缘在石桌前坐下,声音还带著没散尽的睡意:“入梦便可。这片地方的人不信月老,你在他们醒著的时候问,他们不会当真。”
“梦里的防备心弱一些,问出来的才准。你在梦里问他们愿不愿意將姻缘託付给月老。问的时候不要现身,让他们在梦里自己选。”
陆昭点头,走到姻缘树下盘腿坐下。
他从袖子里取出姻缘簿摊在膝上,双手交叠放在簿子上,闭上眼。
月光落在书页上,纸面上的字跡开始隱隱发光,那光从簿子上漫出来,顺著树干往上蔓延,穿过枝椏和红线,往四面八方散开。
亓官缘靠在裴聿白身上看了一会儿,確认陆昭的术法运转正常,便收回了目光。
入梦问缘少说也要一个时辰,他就这么干等著,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半眯著,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银髮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裴聿白的手背上。
裴聿白低头看他。
亓官缘半梦半醒的样子和平时醒著的时候不太一样。
清醒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神性褪去了大半,剩下的是更接近本能的鬆弛和柔软。
裴聿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缘缘。”
“嗯?”亓官缘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想进你的识海中看看。”
亓官缘的困意散了一小半。
他睁开眼,偏头看著裴聿白,有些疑惑:“我识海里面有什么好看的?”
裴聿白解释道:“恢復了记忆之后,我想起天界有一种说法,伴侣是可以进入对方识海的。我还没有进过。”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把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低到只够两个人听见,尾音微微下沉,“我想看看。”
裴聿白要是用正常语气说这话,亓官缘大概会直接回他一句“改天再说”然后继续打盹。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偏偏没有用正常语气。
语气里带著一点点不怎么明显的乞求。
亓官缘和他对视了几秒。
裴聿白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亓官缘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拒绝他,他会回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