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落在草地上,赤足踩上去软软的,九条尾巴从身后散开来,身上的红衣被识海里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往树下那块巨石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看到了刚才让他无法安静浅寐的罪魁祸首。
裴聿白坐在巨石上,怀里抱著他的本体。
那只白色的小狐狸仰面朝天躺在裴聿白腿上,肚皮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乳白色的绒毛被月光照得几乎透明。
小狐狸的九条尾巴把裴聿白的脖子和脑袋裹得严严实实,从亓官缘的角度看过去,裴聿白整个人被包在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茧里,只露出一点肩膀和两只手。
那两只手正捧著小狐狸的身体,拇指在肚皮两侧轻轻按著,把那一小块最软的皮肤固定住。
而裴聿白的脸整个埋在小狐狸的肚子上,鼻尖陷在乳白色的绒毛里。
看著这个画面,同时自己的身体也传来相同的触感。
亓官缘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小狐狸在他怀里嚶嚶地叫,九条尾巴缠得比刚才更紧了,尾尖在裴聿白的后脑勺上轻轻颤抖,四条腿无意识地蹬了几下,前爪抱住裴聿白的手腕,后腿蹬著他的手掌边缘。
它的眼睛眯成两条缝,浅色的瞳孔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巴微微张著,粉色的舌尖露出一小截。
亓官缘站在树下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
他在裴聿白身边坐下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散开,有一条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裴聿白的膝盖上。
裴聿白从狐狸肚皮上抬起头。
亓官缘看到他嘴角还沾著一根细细的白色绒毛。
对上亓官缘的视线。
裴聿白难得的有些心虚。
亓官缘歪著头看他,桃花眼里全是笑意,嘴角弯著,声音里压著笑。
“原来你非要进我的识海,是为了这个?”
裴聿白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的小狐狸先动了。
它从裴聿白腿上翻身爬起来,九条尾巴从裴聿白脖子上鬆开,前爪在裴聿白膝盖上一蹬,跳到亓官缘身上。
它趴在亓官缘胸口,用脸颊去蹭亓官缘的下巴,嘴里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亓官缘低头看著它,它仰起脸和他对视,浅色的眼睛里映著亓官缘自己的脸。
然后它像融化的雪一样慢慢消散了,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融进亓官缘的身体里。
本体和人形在识海里不能同时存在太长时间,亓官缘一进来,小狐狸自然就回归了。
亓官缘靠在巨石上,银髮散在光滑的石面上,外衣在月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他偏头看著裴聿白,裴聿白嘴角那根白色绒毛还没摘掉,刚才吸狐狸吸得太投入,头髮被狐狸尾巴蹭得有些乱,衣领也歪到一边。
亓官缘伸手,把他嘴角那根绒毛捏下来,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划过。
“以前怎么没见你对我的本体这么感兴趣?”亓官缘把绒毛吹掉,声音里带著懒洋洋的调侃,“在识海外面摸耳朵摸尾巴还不够?或者说,是缘缘没有小狐狸更吸引人?”
亓官缘凑近裴聿白,两人的鼻尖相触:“还是我这张脸已经不能够吸引你了?裴聿白?”
裴聿白看著他。
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亓官缘。
亓官缘靠在石头上,九条尾巴散在身侧,识海里幻化的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说话的时候狐狸眼半眯著,整个人从刚才被共感弄得有些魅意。
当他又变回了那个悠游自在,看起来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月老时,配上眼角的这么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