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还有几个零件。”
他起身走到工作桌前,从几张沾满油污的纸里抽出一张清单。
顾沉接过。
“有东西就能继续?”
“能。”
“多久?”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向持续运转的设备。
“不知道。机器会坏,管线也会坏,但只要还能转,就多撑一天。”
地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震动,头顶落下一点灰尘。远处那些侵蚀者仍在撞击正门。
林晚抬头。
“它们什么时候聚过来的?”
“昨天。”旁边有人回答,“有一台发电机出了问题,声音太大,附近那些东西全被引过来了。”
设备故障的声音早已停下,侵蚀者却仍没有散去。
或许是门后的人声与气味仍在吸引它们,也可能只是最前方持续撞击,让后面的群体一直跟着聚集。
顾沉重新看向那名年长技术人员。
“今天的人手不够,外面那群也不能硬闯。”
他把清单收好。
“我们先把情况带回去,再决定怎么清入口和送物资。”
老人看着他。
顾沉停了一下。
“如果先把外面的侵蚀者清掉,再送柴油和零件进来,你们怎么打算?”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立即回答。
最后,年长的技术人员点头。
“有人能接之前,我们留。”
离开地下设备区前,顾沉又确认了一次需要的柴油数量。
数字不算小,至少对现在的北岭而言并不算小。
队伍重新回到地面,远处的侵蚀者仍聚集在正门附近。他们没有惊动那些东西,设备仓库里找到的滤材也暂时没有搬运。
现在要处理的已经不只是几批滤材。
若要把车开进园区,必须先清理堵住道路的车辆;若要把柴油送进地下,也得先处理正门外聚集的上百个侵蚀者。
所有人按照原路撤离。
回程的车上比来时安静。
同行的机电人员始终拿着那张抄下来的零件清单,过了很久才开口。
“体育中心最近水压下降,就是因为他们快撑不住了?”
“应该是。”林晚回答。
对方低头看着纸。
“我们一直以为,是整个供水系统自己停了。”
林晚望向车窗外。
大概不只体育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