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影沉声道,手中木棍或扫或点,或崩或缠:“棍法根基,在於听劲与化劲。扫则如秋风扫叶,力贯棍梢而意不绝。
点则如蜻蜓点水,力聚一点而速收。崩则如惊弓之鸟,劲发突然而脆烈。缠则如藤绕树,黏连粘隨不丟顶。”
他刻意放慢动作,让陈立能看清每一分劲力的变化:“运劲之窍,在於腰为轴,腿为根,力由地起,通达周身,而非仅凭手臂蛮力。
呼吸需与动作相合,发力时吐气以增其势,收力时吸气以蓄其力。意念更要紧隨棍梢,意到、气到、力方到。”
一套棍法使完,柳宗影收棍而立,气息微喘,看向陈立:“这套基础棍法,家主可看清楚了吗?”
“看清了。”陈立点头。
如今他的神识何其强大,要记住这一套棍法並不难。
“请家主尝试一遍。”
陈立上前接过木棍,走到院中空处,屏息凝神,隨即依样演练开来。
但见其招式、角度、步伐,竟与柳宗影方才所演示的分毫不差。
柳宗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记性倒是不错。”
然而,陈立一套棍法演练完毕,自身却立刻敏锐地察觉出巨大差距。
若不运用体內內气,仅凭肉身筋骨力量操控这木棍,他的动作虽形似,远达不到柳宗影那般举重若轻、劲力顺达、圆转自如。
仿佛中间隔著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向柳宗影请教:“柳前辈,適才我依样演练,虽形似,却深感劲力运转滯涩,远不及前辈那般圆融通透,敢问其中运劲发力的细微窍门何在?”
柳宗影见其態度诚恳,便详细分说各关节松沉、周身整劲、呼吸配合、意念引导等要诀。
陈立凝神记下,依言练习。
而后月余时间,陈立每日清晨便到练功小院中,时常一练便是一日。
前三日,陈立动作稍显生涩,专注於柳宗影所授的松沉与呼吸配合,不断调整发力方式,寻找劲隨棍走的感觉。
柳宗影在一旁看著,暗自摇头:“这位陈家家主,悟性倒还是可以的。但年纪大了,筋骨定型,欲改旧习,怕是难了。”
到了第五日时,陈立已能初步將松沉之感融入动作,木棍舞动间不再僵硬,劲力传递明显顺畅了一些。
柳宗影惊讶:“算是摸到了一点门边。”
第十日时,陈立进步加速,已能较好地运用整劲,腰腿发力渐渐协调,基础棍法打得有模有样,劲力渐显圆融。
柳宗影眼中讶色渐浓:“短短十日,竟有如此进展?陈家主这掌控力远超常人。”
第十五日时,陈立不仅完全掌握了基础棍法的运劲,甚至开始揣摩招式的衔接与变化,信手挥出的棍招,已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的韵味。
柳宗影內心震撼加剧,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对陈立的判断。
这绝非单凭记性好、悟性高所能解释。
初练之人,没有个一两年功夫,劲道都摸不著门槛。怎么可能进步如此神速?
第二十日,陈立沉浸於练习中,心神空明。
演练至酣处,周身气息虽依旧內敛,但手中木棍轨跡却愈发玄妙难言,隱隱引动周身气流。
最让柳宗影骇然的是,他竟从陈立那看似平淡的棍法中,感受到一种特別的游龙之意在悄然凝聚。
“棍意?”
柳宗影盯著陈立,心中掀起波澜:“这才二十天?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