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花无心已生起了一小堆火。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將鱼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火堆旁慢慢炙烤。
没有其他任何调料,只有一点粗盐。
味道自然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寡淡土腥,但对於连日奔波的两人而言,已算难得的美味。
风隨云打破了沉默:“会里的其他弟兄,只怕已所剩无几,七杀会,名存实亡了。”
他顿了顿,將鱼骨扔进火堆:“此番过后,你有何打算?”
花无心將一条烤鱼的脊背肉整个嗦入口中,头也不抬,声音含糊:“还能怎么办?你我神魂被那人下了禁制,生死操於人手,还能走不成?不过是继续替他卖命罢了。”
风隨云沉默了一下:“我试过了,那人的封印,只要距离足够遥远,感应便会消失。若远走,他未必能找到我们。天高地阔,或可……得享残生。”
花无心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更快了几分:“走?此生修为再无寸进。你甘心?”
他抬起头,目光刺向风隨云:“我不甘。”
“我……认了。”
风隨云挪开视线,重新看向火焰:“我想回西南老家去。置办些田地,娶几房妻妾,安安稳稳了此残生。”
顿了顿,又补充道:“会中藏匿的浮財,还有三处。我得一份,你拿两份。如何?”
花无心抬起头,目光直直钉在风隨云疲惫的脸上,看了足足有数十息的时间,才重新低下头,道:“好。”
他又撕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直到完全咽下,才接著说:“我儘量为你爭取,让你走。”
风隨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多谢。”
就在这时。
尖锐的破空声传来,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瞬似乎还在远处,下一刻已迫近眼前。
三道身影成品字形,稳稳落在距离风隨云和花无心不远的缓坡上。
左边两人,俱是四十余岁年纪,身著月白色剑袖长袍,显然出自同门。
男子面容清癯,但一双眉毛习惯性地向下耷拉著,眉宇间凝聚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愁苦之色。
女子生得颇为秀气,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微微垂首,显得有些怯懦。
而中间那人,却与这两名剑客气质迥异。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和善,圆脸带笑,仿佛天生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他穿著寻常的褐色锦袍,双手拢在袖中,周身並无迫人气势,反倒像是个富家翁。
和蔼老者目光扫过地上尚未熄灭的篝火和散落的鱼骨,如同老友寒暄,笑吟吟道:“两位堂主倒是好兴致。只是可怜我们几个老骨头,追了二位这么些时日,也是飢肠轆轆,为何不多烤几条,让我们也垫垫肚子?”
风隨云站起身,道:“烤给你们,你们敢吃吗?”
“呵呵……”
和蔼老者低声笑了起来:“风堂主莫非是小瞧了在下?七杀堂的些许毒物,老夫自认还是能应付的。”
“少说废话。”
花无心用衣角擦净了手上的油渍。
那柄斜挎在他腰间的、剑鞘暗红斑驳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被他握在了瘦骨嶙峋的右手中。
“动手,不能让他们再逃了!”
几乎在花无心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旁的月白服饰男子骤然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