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判的关键,既要看斩杀敌军的多寡,也要看麾下甲士存活的数量。
既要奋勇杀敌、建立功勋,又要懂得保全实力、权衡利弊,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殊为不易。
能连过这两关者,便算会试中式,功名已然在握。
至於第三关“时务策”,则简单许多。
笔试作答,针对朝堂时务提出策论。
此关评分占比最轻,三关成绩按“四、四、二”的比例合计总分。
参加的举子,文韜方面即便不算顶尖,也不会太差,此关通常无碍。
会试结束一月之后,便是殿试。
殿试如何考校,全凭圣心独断。
或许是再考策论,或许是擂台上拳脚见真章……
不过,会试三关的成绩,已然基本定下了一甲、二甲、三甲的大致格局。
殿试多为微调,尤以確定一甲前三,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的最终次序为核心。
举子的修为实力在会试中已被充分考量,彼此间的差距宛若鸿沟,难以逾越,故而殿试中发生跨越式变动的情形极为罕见。
二甲、三甲的学子对此多已淡然处之,惟有一甲席次,尤其是状元之位,往往会在殿试时掀起最后、也最激烈的爭夺。
舱內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慷慨激昂,畅想金榜题名、衣锦还乡的荣光。
也有人面色凝重,只觉压力如山,喘不过气。
……
船舱二楼。
陈守恆独坐窗前,目光悠远,望著两岸飞速向后退去的农田、炊烟裊裊的村落,怔怔出神。
楼下船舱的种种议论,於他而言,充耳不闻。
对面坐著的,是昔年在贺牛武院的舍友宋子廉。
经年不见,宋子廉依旧是一身素雅青衫。
只是那双眼睛里,比起当年在钟楼苦读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沧桑与沉淀。
他亦沉默著,眉头微蹙,心事重重。
桌旁还坐著两人。
女子身著一袭鹅黄衣裙,容顏清丽,身姿窈窕,正是曹文萱。
她秀眉轻蹙,目光时而飘向窗外的江景,时而落在陈守恆身上,眼底藏著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
另一男子则是一身锦蓝长袍,面容俊朗不凡,正是苏言承。
相较於沉默的三人,他显得轻鬆许多,时不时便殷勤地为曹文萱斟上热茶,低声询问是否需要点心瓜果,言语间满是討好。
只是,目光掠过陈守恆时,眼底便会难以掩饰地闪过一丝敌意。
即便他明知陈守恆早已成婚生子,与曹文萱再无可能。
对此,陈守恆始终视若无睹。
若非顾忌著昔日同窗的情面,他根本不愿与苏言承、曹文萱二人同坐一桌。
此番离家赴京,陈守恆先是前往江州州署衙门,顺利办妥了赴京赶考的文书手续。
而后,並未直接北上,而是回了一趟贺牛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