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委屈……只要渊哥哥心里念着姝儿,姝儿在九天之上受再多风霜也是甘愿的……三年后的大典,姝儿定要风风光光地迎娶渊哥哥上天阙,届时……姝儿便是渊哥哥的人了……”
听着这如同山盟海誓般的虚假情话,看着少女泪光盈盈的绝美侧颜,江渊那双漆黑坚毅的眸子深处,泛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柔情与执念。
这个少女,是那个在泥泞里抱着他哭泣的洛姑娘唯一的骨血女儿。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未来有多凶险,他哪怕拼了这条九阴残躯,也绝不会让总宫的那些权谋老怪,伤害到眼前这个对他“一片痴心”的未婚妻分毫……
暖阁内的烛火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江渊缓缓将自己的手掌从少女滑腻温热的小腹上抽了出来,虽然动作轻柔,却极有分寸。
他看着眼前满眼泪光、娇美柔弱的洛清姝,眼底浮现出一抹真切的心疼。
“姝儿,莫哭,我在凡尘无碍。”
少年转过身,从身侧宽大的梨木暗格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通体由上等暖阳温玉雕琢而成的古朴长匣。
匣扣轻启,一株通体赤红如火、花瓣边缘却凝结着淡淡白霜的奇异雪莲,静静躺在金丝软缎之上,散发出一股浓烈而纯正的阳和药香。
“这是江家前些日子奉上的‘百年火阳雪莲’。”
江渊将玉匣轻轻推到了洛清姝面前,目光温和清澈:
“江家把这当成保命的无上贡品,原本是让管事拿来给我压制九阴绝脉的恶寒。但我幼时尝百草便知晓,这等至烈之物,我这具废脉残躯虚不受补,吞下去反倒会引动寒煞爆体;倒是你修习太素玄阴法,久居九天冰窟,极易在气海内积下阴郁滞涩之气……带回总宫去,炼成温阳玉髓丹,调理道基。”
少年的指节上还残留着粗糙的药锄磨痕与洗不脱的暗色冻疮,可那捧着玉匣的双手,却没有半分迟疑与吝啬。
在这强者为尊、连一粒碎灵石都要杀人夺宝的修真界里,一个毫无修为、终日被死神悬在头顶的凡俗少年,却将自己唯一能换取泼天富贵或延年益寿的底牌,毫无保留地推向了眼前的少女。
洛清姝看着那株火阳雪莲,美眸深处极隐秘地掠过了一丝荒谬与错愕。
在玄阴圣宫的灵药库藏里,这等百年份的下品火草,甚至连打赏给灵兽园杂役当饲料都不够资格;可在这个微末江家、在这个卑贱凡人的眼里,这却是他能拿得出的全部身家性命。
他竟然真的把她当成了寄托终生的未婚娇妻?
竟然真的在一心一意为她考虑?
可笑。
何其可笑,又何其卑劣!
洛清姝的心口猛然泛起一阵强烈的讥讽与作呕。
但少女面上的表情却在眨眼间变得越发深情,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她顺势倾下丰满的身段,将精致如玉的下颌轻轻抵在江渊的肩头,饱满挺拔的侧乳随着急促的喘息,软绵绵地挤压在少年的单薄臂膀上:
“渊哥哥……你对姝儿这般好,姝儿……姝儿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少女吐气如兰,温热的鼻息撩拨着江渊发红的耳垂,两瓣娇艳欲滴的樱唇近在咫尺,几乎要印在少年的颈侧:
“待三年之后,姝儿定以宗门最浩大的仪仗来接你,届时……渊哥哥便名正言顺留在姝儿房中,再不分离。”
江渊身子僵硬,有些笨拙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女轻颤的单薄香肩,少年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纯净的浅笑:
“好,我等你三年。”
……
半个时辰后。
七宝琉璃云舟破空而起,在江氏全族浩荡的恭送呼声中,缓缓隐入漫天云霞之间。
云舟主舱静室之内。
“砰!!”
两扇铭刻着九幽极寒重叠阵法的玄冰厚门刚刚合拢,原本在外头满脸温婉娇羞的洛清姝,脸上的伪善与柔情在刹那间如打碎的琉璃般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