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凄惨。
云韵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她其实在小医仙说出“逼出脚底毒血”的时候,心中就已经信了七八成。
因为她确实在醒来后感觉到腿脚处的那种淤塞感有所缓解——那种变化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心理作用。
云韵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开始内视自己腿脚处的经脉。
斗气虽然被封,但内视的能力还在。
她的意识顺着经脉一路向下,越过膝盖,越过小腿,来到了脚踝和脚掌的位置。
之前,那些七彩毒素淤积在她的四肢末端,像是一团团黏稠的污泥堵塞在纤细的河道中,让气血无法顺畅流通,导致整个小腿和脚掌都是胀胀的、闷闷的,十分不舒服。
那是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就一直感觉到的问题。
而此刻,她清楚地看到,那些淤堵确实减轻了。
虽然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虽然经脉依然被封着,但那些原本堵塞在脚掌处的毒素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
一些细小的经脉已经重新通畅,斗气可以缓缓地流过,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云韵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床上那个被挠得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小医仙,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小医仙没有骗她。
她确实是在给自己疗伤。
那些针灸,那些搔抓,那些让她笑到崩溃、笑到晕厥的折磨——竟然真的是一种治疗手段。
虽然云韵心里也清楚,小医仙在“治疗”的过程中肯定也有趁机报复的心思。
毕竟这丫头不是圣人,被自己和萧炎联手挠过之后,心里肯定憋着一口气。
借着治疗的机会多挠几下、多折磨几下,这种事换了谁都会做。
但不管怎么说,小医仙确实是在帮她解毒,而且已经有了效果。
验证了这一点后,云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她修行了几十年,阅览过的古籍、秘法、典籍不计其数,自认为见多识广,对各种稀奇古怪的修炼法门和治疗手段都有所了解。
可她从未听说过——做梦都没听说过——挠脚心可以用来治病解毒。
云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荒谬。
太荒谬了。
然而,荒谬过后,云韵又感到了一阵深深的不不知所措。
既然小医仙没有骗她,既然那些折磨确实是在帮她解毒,那她刚才那么用力地报复小医仙,这一切,该怎么收场?
就在云韵不知该如何收场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从她体内深处爆发出来。
“唔——!”云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那股被她暂时遗忘的七彩毒素,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了,毒素如同沉睡中被惊醒的毒蛇,从四肢末端的蛰伏处猛地窜起,沿着经脉疯狂地向全身蔓延。
那种感觉不是寻常的伤痛——不是刀割,不是火烧,不是骨头断裂的那种痛。
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深入骨髓的、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咬她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的撕裂灵魂般的痛苦。
云韵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锦袍的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这种痛苦,她之前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当时的她,堂堂斗皇强者,直接痛得昏死了过去。
那种痛,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成了她这辈子最恐惧的记忆。
而现在,那种痛,又来了。
云韵的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几乎是本能地转向了床上那个被绑着的白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