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了那座庙。想起了那阵没来由的风。想起了自己说的话,“我又不是女子”、“若来世投生成女子,再报答你”。
他说的不是来世吗?
为什么,门忽然被敲响了。
“怀瑾。”门外是顾长渊的声音,不急不缓,“你房里怎么一直亮着灯?”
沈清辞整个人弹了起来,慌乱中撞翻了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怀瑾?”顾长渊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你怎么了?开门。”
沈清辞抱着身子缩在墙角,死咬着嘴唇不出声。他的衣服全穿不上了,这副模样若是被顾长渊看见,门闩被从外面撬开了。
顾长渊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蜷缩在墙角,一头墨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和胸前,两条玉白的长腿紧紧并着,瑟瑟发抖。
他脚步一顿,随即皱起眉:“你是何人?怀瑾呢?”
沈清辞不敢抬头。
他听见顾长渊的脚步声靠近,往后缩了缩,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再无处可退。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扣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
四目相对。
顾长渊端详着这张脸,眉头越皱越紧。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与沈清辞有七八分相似却柔和了许多的面孔,瞳孔渐渐收缩。
“……你是……”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
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没在人前哭过。
可现在他浑身赤裸地坐在地上,被这个刚才还在庙里向他表白的男人按着下巴打量,胸口那点酸涩怎么也压不住。
“敬之……”他开口,声音是陌生的娇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顾长渊的手指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具身体,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饱满挺翘的乳房,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肢,还有两条紧紧夹着的大腿根部那一小片若隐若现的幽黑。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沈清泪眼盈盈地看着他。
顾长渊松开他的下巴,站起身,在房中走了两步。他背对着沈清辞,肩背绷得笔直,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沈清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身上冷,心里更慌。
他勉强撑着墙壁站起来,可刚一站直,就发现面前只到顾长渊的肩膀,他矮了整整大半个头。
顾长渊转过身来。他身上的外衫已经脱了下来,兜头罩在沈清辞身上。
“先披上。”他说,“我去找掌柜借身女子的衣裳。”
沈清辞揪着那件外衫,低头嗯了一声。
顾长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回头:“清辞,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丢下你。”
门关上了。
沈清辞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裹紧了那件沾有沉香气味的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