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检查得很仔细,手指在砖缝间一寸一寸地摸过,偶尔停下来,闭上眼感知片刻。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到他面前,低头抱拳。
“回大人,”左边的捕头先开口,“东南角与西南角确有禁制痕迹。”
右边的捕头接道:“东北角与西北角亦有。四角无一遗漏,禁制手法一致,应是同一人所设。”
荀毅点了点头,又问:“能看出是什么时候设的,什么时候撤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痕迹太淡,只能判断设下和撤除的时间相隔不远,具体时日……属下不敢妄断。”
荀毅没有再追问。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四角的通风口,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对管家说:“府上近几月的出纳账本,可否借与我看看?”
管家显然没料到他会要看账本,愣了一下,但还是连忙应道:“老奴这就去取来。还请大人在厅内稍作休息,老奴去去就来。”
他一面说,一面唤来几个侍女,引着荀毅和两名捕头往会客厅去。
会客厅在内院外,不大,但陈设讲究。
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和玉雕。
侍女奉上茶点,便退到门外候着。
管家去得不久,回来时怀里抱着一摞账本,厚厚一叠,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人,近几月的账本都在这里了。每月一本,共八本。”他顿了顿,“还有去年的,大人若需要,老奴再去取来。”
荀毅摆摆手:“不必了,你先退下吧。”
管家拱手行了一礼,又想起什么,说道:“几位大人如果不嫌弃,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老奴斗胆,请几位大人今晚就在府上歇息。”
两名捕头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那摞账本。
荀毅笑了笑:“劳烦管家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他顿了顿,“也劳烦管家告诉唐公子一声,我今日就不去赴约了。”
“是。”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偏厅里,唐公子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茶是好茶,但他喝得心不在焉。手里的茶盖拨了又拨,茶水凉了也没察觉。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等的人迟迟不来。
管家推门进来时,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怎么样?荀大人忙完了?”
管家低头行了一礼,把荀毅的话转述了一遍。
唐公子听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襟,起身往外走。
“既然荀大人公务在身,我就不叨扰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管家一眼,“替我转告荀大人,明日我再来看他。”
管家应下,送他出了城主府。
唐公子站在府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已经沉到屋檐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橘红。街上行人渐少,远处的酒楼已经开始挂灯笼。
他叹了口气,揉揉自己那张浑圆的脸,自言自语道:“今天都在留仙居定了上好的美酒和姑娘,不去就可惜了啊。反正她们也不会退钱。”
他朝街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主府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
“得,去玩玩再说。”
他抬脚朝律阳城最大的青楼——留仙居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
千里之外的泗阳城,彩胜堂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