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鼓声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听久了只觉得丹田里的灵力像是被人用手搅散,怎么都聚不拢。
壮硕青年立在场中,金红僧袍猎猎作响,袈裟虽已破破烂烂,胸口上有一道极深剑伤,上身各处还有不少伤口,却丝毫不掩他身上那股暴虐的气势。
他身形魁梧,皮肤呈深褐色,肌肉虬结,像一尊从古庙里走出来的金刚力士。
可他的招式不像金刚,倒像饿狼,每一拳都带着拼命的狠劲,招招不离要害,根本不顾自身安危,即使身上挂了彩,威力也是丝毫不减。
他们身后还有几名同样壮硕的僧人,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但气势仍然强盛。
“列位长老,莫要与这疯狗硬拼!”鲁长老大喝一声,将那门板似的大剑横在身前,硬接了青年一拳。
剑身嗡嗡作响,他整个人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其余几位长老早已结成剑阵,剑气纵横交错,将青年困在阵中。
可那青年像一头被困住的蛮牛,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让剑阵剧烈摇晃。
更麻烦的是鼓声。
那鼓声专破心神,几位长老的剑阵本就不算默契,被鼓声一扰,更加漏洞百出,那些僧人趁机攻向结剑阵的长老们,差点破了剑阵。
龙俊义和杜姝玉一左一右,护在薛星冉两侧。
他们的修为远不如在场的几位长老,但胜在年轻气盛,又有天罡府的秘法傍身,一时间倒也能抵挡几分。
龙俊义剑上缠着白色的雷光,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噼啪的爆响,逼得老者不得不分神应付。
杜姝玉身形灵动,游走在战场边缘,专攻老者的死角。
可他们毕竟只是元婴初期。
能对老者造成的威胁还是有限,人皮鼓一敲,鼓声如针,直刺识海。
杜姝玉脸色一白,手中长剑差点脱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龙俊义连忙挡在她身前,咬牙道:“小心,这老怪物的鼓声专攻神魂。”
薛星冉站在最后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她靠在不系舟的剑匣上,三柄飞剑护在她身旁,原本令人胆寒的飞剑此刻却是像风雨中的小船般摇摇欲坠。
刚才那老者和青年不要命般地同时袭向她,她虽然立即反斩回去并且杀了入体的蛊虫,却不料那蛊虫哪怕被粉碎都还能生效。
此刻随着鼓点,她体内的情欲一分一分地高涨,灵力也被搅得七零八落,维持身边的这三柄飞剑已经是全力。
她咬着牙,强撑着没有倒下,可她知道,她暂时没法出手了。
“鲁长老,”她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鲁长老自然也看得出。
对方的修为本就比他们高出一截,又有那面人皮鼓的邪术加持,此消彼长之下,他们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可要是一直这样拖下去,等他们的灵力耗尽了,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回头看了龙俊义和杜姝玉一眼。
这两个天罡府的小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年纪轻轻,修为不算高,可配合默契,临危不乱,倒有几分大家风范。
可光凭他们几个,想要拿下这化神中期,还有几个元婴的魔修,无异于痴人说梦。
龙俊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侧头看了杜姝玉一眼,杜姝玉正好也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说话,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龙俊义转头对着清虚门的长老们抱拳道:“各位长老,能否为我师妹争取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或许有取胜的机会。”
“别说一炷香,”鲁长老大喝一声,提剑上前,“三炷香都行!”
龙俊义将雷符往剑上一擦,纯白的雷光缠上剑身,发出噼啪的爆响。他飞身掠出,与长老们一同迎了上去。
杜姝玉退到后方,从戒中取出一副黑色的面具,深吸一口气,缓缓戴上。面具覆面的瞬间,她开口唱了起来。
“三尺灵台——借法身呐——”
“万里云烟——走一程嘞——”
“莫问我本是哪山哪洞的修行人——”
“只道是——阴曹地府走一回,阎王殿前不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