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胳膊撑在两边的窗框上,用身体给她圈出一块地方。
外头人再挤再晃,他跟钉在那儿一样,愣是没让人挤着姜甜甜一分。
车一发动,猛地往前一蹿。
姜甜甜往后一仰,背贴着冰凉的车窗,身前是男人滚热的胸膛。
一路土道,坑坑洼洼,车颠得像筛糠,五脏六腑都快晃出来了。
每次一颠,姜甜甜就结结实实地撞进霍北山怀里。
隔着厚棉袄,都能感到他胸口的肌肉。
“难受?”霍北山看她脸都白了。
“晕……”姜甜甜没力气,手抓紧了他衣裳。
霍北山腾出一只手,拧开暖水壶盖子,递到她嘴边:“喝口热水压压。”
姜甜甜嘬了一小口,水是温的。
她接过水杯,举着给男人也喂了一口。
前头突然一个急刹车。
“哎呦!”车里一片叫唤和骂娘声。
姜甜甜整个人朝前扑过去。
霍北山反应快,一手扣住她后脑勺,把她的脸死死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抓牢了车顶的铁杆子。
周围人倒了一片,踩脚的,掉东西的,乱成一锅粥。
就姜甜甜,被他护得死死的,一根头发都没乱。
她趴在他胸口,耳朵里全是“咚、咚、咚”的心跳。
男人身上的皂角味儿,闻着闻着,晕车的恶心劲儿竟然好多了。
“北山哥,你胳膊酸不酸?”姜甜甜仰头小声问。
男人这姿势撑了老半天了。
霍北山低头看她,黑眼珠子亮得吓人,嘴角一扯,带点野性:“老子在山里端枪能端俩钟头,抱个媳妇算个屁。”
姜甜甜脸“刷”一下就红了,伸手在他腰上使劲拧了一把。
结果没拧着软肉,全是硬邦邦的疙瘩肉,硌得她指头尖儿疼。
颠了俩钟头,总算到了松江县城。
一下车,姜甜甜人就精神了。
县城跟乡里不一样,路是平坦的柏油马路,路两边是两三层高的楼房,百货大楼、供销社、邮局、国营饭店,啥都有。
穿着“的确良”衬衫、中山装和呢子大衣的城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铃声清脆悦耳,气派极了。
她拉着霍北山就往百货大楼跑。
“北山哥,咱们先去二楼纺织柜台。”
纺织柜台前人不少。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售货员正嗑着瓜子,眼皮耷拉着,爱答不理。
姜甜甜看中了一卷藏青色的布料。
“同志,麻烦把那卷藏青色的斜纹棉拿下来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