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没人吱声了。
有的低头抠手指,有的扭脸瞅窗外。
姜甜甜看孙桂梅气得脸通红,胡兰也拉着个脸不说话,她倒笑了。
“这位嫂子说得也在理,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她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的一摞旧报纸上。
“兰姐,这报纸还要不?”
“不要了,留着生火的。”
胡兰没明白她要干啥。
姜甜甜过去抽了两张大报纸,往桌上一铺。
也不用尺子,拿手掌压着边儿,“唰”地一折。
接着,从挎包里掏出把小剪刀。
“咔嚓、咔嚓。”
剪子走得又快又稳,听着就利索。
姜甜甜的手腕子活泛,剪刀尖在报纸上溜过去,压根不用划线。
谢丽贞还在那撇着嘴翻白眼:“装样子,拿报纸能比划出个啥……”
话没说完,“哗啦”一声。
姜甜甜把剪好的报纸一抖,一个囫囵的上身样子就出来了。
“嫂子们看。”姜甜甜把纸样往自个儿身上一比,“谢嫂子刚才说费布,其实说反了。”
她指着胳肢窝底下那块:“这种‘连肩袖’的剪法,是顺着布走的。”
“老早做棉袄,袖子得单裁,肩膀那还得接一块,那才费料。”
“我这法子,省了接袖子的布头不说,胳肢窝这儿还活泛。”
姜甜甜说着抬了抬胳膊,纸样贴着身子,一点不碍事。
“咱们这儿冷,冬天里面不得多套两件衣裳?”
“要是穿直筒棉袄,胳膊都抬不起来,干活多不得劲?”
“这袖子看着肥,其实最藏肉,里头穿再厚,外头看着肩膀也是顺溜的。”
“显瘦,还好干活。”
屋里这帮女人的眼睛都听亮了。
谁不想冬天穿得暖和,看着又不臃肿?
姜甜甜笑呵呵地看向谢丽贞:“谢嫂子也是老手艺人了,知道糟蹋布料最要不得。”
“您提醒一句是好心。”
“不过,您平时帮大伙儿补裤脚、纳鞋底,那是真麻利。”
“但这整件做衣裳的路数,跟缝缝补补不一样,您没见过新样子,觉得费料也正常。”
这话不软不硬地递过去,把谢丽贞的脸皮揭了,又没法当场发作。
“噗嗤。”孙桂梅第一个没憋住,乐出了声。
胡兰也乐了,心里的疙瘩一下就解开了。
她瞅着姜甜甜,越看越觉着这小媳妇不一般。
看着嫩生生的,心里有数,不是个受气的。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