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部值班室,墙上挂钟的秒针每跳一下,姜甜甜的心口就跟着一颤。
她在屋里待不住,时不时就出门看看。
霍北山他……会不会出事……
念头刚冒出来,姜甜甜赶紧“呸呸”两声。
大过年的,可不能想这丧气事。
“吱嘎——”
门被从外头推开了。
男人身上的绿大衣已看不出本色,下摆烧成了烂布条,好几处棉花都呲了出来。
浑身上下,脸上手上,没有一处干净。
唯独一双眼珠子,在熏黑的脸上亮得惊人。
是霍北山。
姜甜甜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那人动了动,脸上咧开一个笑,露出两排在黑脸上白得晃眼的牙。
霍北山的嗓音嘶哑得厉害,又干又涩:“媳妇,傻了?”
一声“媳妇”,把姜甜甜的魂叫了回来。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头就撞了过去。
“哎——脏!”
霍北山下意识往后躲。
手在半道上僵住,沾满黑灰油泥,不知该往哪儿搁,生怕蹭脏了她的小红袄。
姜甜甜哪还管他脏不脏。
她一头扎进男人怀里,鼻腔闻到了烟火、汗水和雪粒混杂的气味。
两只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圈住男人的腰,脸埋在他破烂的大衣前襟上。
眼泪把男人胸口的脏布料洇湿了一大片。
“你吓死我了……你个王八蛋……你存心吓死我……”
霍北山身子僵着,悬在半空的手停了停。
最后还是慢慢落下,搁在怀里人抖个不停的后背上。
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没事了。”
姜甜甜后怕的劲儿还没过,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踮起脚,借着屋里昏黄的灯泡,急切地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当瞅见霍北山脸上燎红的印子和烧秃的半截眉毛时,心口猛地一抽。
她哆嗦着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声音带上了哭腔:“这儿……疼不?”
“不疼。”
霍北山满不在乎地用手背蹭了下脸,想挤个笑让她安心,“皮外伤,过两天结了痂,掉层皮就好利索了。”
”我这不……囫囵个儿地回来了么。”
这话让姜甜甜心里松快了点,但还是悬着。
她抓紧男人的胳膊,又问:“山上的火呢?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