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学精了。
先拿块干布往小丫头身上一盖,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二次攻击”,才利索地塞布、折角、系绳。
歪歪扭扭,松松垮垮,但好歹兜住了。
他把脏尿布扔进门口的木桶里,拿胰子把手搓了三遍,指甲缝都抠了一遍,这才觉得干净。
小丫头换了干净布,安静了一阵,没多久,又开始哼唧。
这回不使劲嚎了,嘴巴一张一张的,脑袋往被子上拱,像在找什么。
霍北山看了两眼就明白了。
这是饿了。
姜甜甜的奶水还没下来,翁洁交代过,头两天先喂米汤或者冲点奶粉顶一顶。
林子之前从省城寄过来两罐奶粉,铁皮罐子。
盖上印着个胖娃娃,笑得憨头憨脑的。
霍北山摸到灶房,点了油灯。
舀了两勺奶粉进搪瓷缸子。
倒热水,烫了,兑凉水,多了,又加热水,又烫了。
搪瓷缸子被他端起放下好几个来回,灶台上洒了一片白糊糊的水渍。
他用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跟翁洁教的一样,不烫不凉。
她还说,孩子太小不会吸奶嘴,得拿干净纱布蘸了奶水,一点一点往嘴里滴。
霍北山剪了一块新纱布,叠成小方块,蘸了奶水,凑到闺女嘴边。
小丫头的嘴跟小鱼似的,一张一合,碰到纱布立马叼住了,吮得认真。
吸两口,霍北山蘸一下。吸两口,再蘸。
一米九的大个子弓着背坐在炕沿上,脖子前探,肩膀拱着,两条长腿不知道往哪儿放。
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抖,奶水灌进鼻子里呛着。
搪瓷缸里的奶粉水下去一小半的时候,小丫头终于吃够了。
嘴巴松开纱布,吧嗒了两下,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翻了个白眼就睡过去了。
霍北山轻手轻脚把人放回姜甜甜身边,拿小褥子掖好。
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黑沉沉的。
估摸着是后半夜两三点。
他没躺下,就那么靠在被垛上,盯着一大一小两张脸。
油灯捻子拧到最小,豆大的光晃晃悠悠。
这一宿,小丫头醒了四回。
霍北山换了三块尿布,喂了两回奶粉水,中间又被浇了一手。
天蒙蒙亮的时候,霍北山的眼窝子青了一圈,跟挨了两拳似的。
他坐在炕头,脑袋一点一点往下磕。
磕到底了猛地弹回来,迷迷瞪瞪的。
姜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她侧着身子,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