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张黎明小声说,装出一副刚发现自己碰到什么东西的样子。
杨峥觉得自己几乎要在这一秒石化了。他想,他得离开这里,得马上离开这里。
李讷在厨房里把碗碟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
流水声中,她隐约听到客厅里张黎明在用那种软糯的声音说着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吊带裙上沾了一点油渍,围裙的系带有点松了。
她解下围裙,发现自己没穿内衣的胸前在裙子上印出了乳头的形状,非常明显。
她对着水槽上方的不锈钢面板照了照,看到自己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扮演张悦然这个角色,她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享受了勾引一个正经男人、并看着他挣扎的那种感觉。
这种快感和在会所里陪客人不同--在会所里,交易关系是明确的;而在这里,杨峥被蒙在鼓里,每一步都是他们精心编织的陷阱。
这种知情的操控感,比单纯的肉体刺激更让人心头发痒。
等她洗完碗出来时,杨峥正站在客厅里穿鞋,张黎明站在他旁边。
“真的要走啦?”李讷用着普通的语气说道,张黎明则朝他眨了眨眼睛。
“下午还……还有点事。”杨峥说,声音不太自然,“谢谢今天的招待。阿姨,您做的菜真的特别好吃。”
“喜欢以后常来。”李讷笑着,伸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念念难得交到这么聊得来的朋友,你多来家里坐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这个笑容落在杨峥眼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是丈母娘的慈爱,还是别的什么,他分辨不出来。他只能点头,然后匆忙地换好鞋子。
“那我走了。”他对张念说,“下周……下周有空再约。”
“嗯,你路上慢点。”张黎明帮他拉开门,目送他走下楼梯。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黎明转身靠在门板上,手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你看到他最后的样子了吗?”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笑意,“站起来的时候他还拽了拽衣服下摆,想遮住下面。遮不住的,我早就看到了。”
李讷也笑了,但那笑容相对克制一些。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终于可以放松地翘起二郎腿。
黑色吊带裙的裙摆滑到腿根,她也不在意,反正屋里只有张黎明。
“你觉得他回去会干嘛?”张黎明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李讷旁边。
“冲冷水澡,或者躺在床上瞪天花板。”李讷说,“他今天受到的刺激有点多。”
“你那个脚伸过去的时候,我看他全身都绷紧了。”张黎明戳了戳李讷的腿,“你这手法跟谁学的?我怀疑你在会所里得到了不少真传。”
“跟你在会所学的。”李讷拍开她的手。
张黎明笑够了,脸上恢复了一种算计的认真表情:“他现在估计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方面喜欢张念,另一方面又被张悦然弄得心猿意马。他会觉得自己很龌龊,但又控制不住去想。这种煎熬会持续到他下次给我发消息的时候。”
“你打算晾他多久?”
“一两天吧。”张黎明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头发,“让他自己先消化消化。等他又想我又愧疚的时候,我再出现,他就更死心塌地了。然后--下一步,我们可以考虑让‘张悦然’单独和他偶遇一次。”
李讷转头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比如在他下班的路上,或者周末去超市的时候,恰好碰到。然后可以一起去喝杯咖啡,聊聊天。没有张念在场,他可能会更放松,也可能会更紧张。”张黎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你可以帮他解开一些心结--或者再多打几个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下午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慢慢玩,不着急。”张黎明最后说,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即将上桌的大菜,“好戏才刚刚开始。”
(三)
接下来的一周,杨峥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张念的消息回复间隔越来越长。
从秒回到半小时,从半小时到半天。
有时候杨峥晚上发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第二天早上才收到一个简短的“还行”。
打电话过去,张念总是说在忙,在加班,或者和朋友在外面,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甜糯热情,而是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杨峥起初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