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燕辞脸上的烦躁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于将领的严肃。
“皇上急召。”他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闲杂人等后,才继续说道,“北狄那边,又不太平了。”
李镜兰的眼神一凛。
北狄。这个词在大齐的朝堂上,向来是伴随着血腥与战火的。
“可是边关有异动?”她上前一步,声音也压低了。
燕辞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了剑柄上,这是一个他在思考或者戒备时常有的动作。
“两年前那一战,虽然把他们打得元气大伤,连小皇子都送来当了质子,但北狄的狼子野心从来就没死过。”燕辞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探子回报,最近北狄各部有集结的迹象,似乎是在囤积粮草。皇上召我入宫,就是要商议增兵边防的事宜。”
李镜兰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司计司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账目。
“若是增兵,粮草先行。”她眉头微蹙,声音冷静而理性,“户部那边的库银虽然充足,但若是突然大批调动粮草,内廷这边的开支必然也要受到影响。司计司下个月的预算,恐怕得重新核算了。”
燕辞看着她这副迅速进入“女官”状态的模样,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这人,怎么脑子里全都是算盘珠子?”他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兵部和户部该操心的事,你一个八品女史,跟着瞎操什么心。”
“内廷与外朝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李镜兰毫不示弱地反驳,“前线打仗,后方若是乱了阵脚,这仗还怎么打?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燕辞被她噎得没话说,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飘落的海棠花瓣。一片粉白的花瓣悠悠荡荡地落在了李镜兰的肩头。
燕辞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那片花瓣拂去。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他轻咳了一声,将手背到身后,眼神飘忽地看向一旁的宫墙。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呢。”他转过身,大步向着承天门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又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喂,李镜兰。”
“嗯?”
“你自己小心点。”燕辞的声音有些生硬,但在风中却显得格外清晰,“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别硬撑着。小爷我虽然管不到你们尚宫局,但揍几个不长眼的人,还是做得到的。”
说完,他便加快了脚步,红色的衣角翻飞,很快便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李镜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肩头的那片海棠花瓣。花瓣在指尖留下了一丝淡淡的香气。
北狄的异动,朝堂的暗涌,内廷的算计。
这一切,似乎都在这张无形的网中越收越紧。
她握紧了腰间的黄铜官印,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燕辞有他的战场,她也有她的战场。
阳光依旧明媚,李镜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向着尚宫局走去。她的步伐依然从容,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份更加坚定的光芒。
回到司计司时,张姑姑正焦头烂额地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