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过她,吻过她,也曾在那个深夜里把她当成自己混乱生活中的出口。
冰茹的离开,以及她适时的介入,时间上讲简直完美契合。
可坐在那里久了,我渐渐意识到,让我真正害怕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是我自己。
从那天开始,我已经习惯了老周的电话。
习惯了那些含糊不清的安排。
哪个领导想见哪个姑娘。
哪条新闻暂时先别播出去。
谁年轻,漂亮,听话,又有点往上走的心气。
一句话打过来,我就负责安排。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会觉得不舒服。
后来慢慢也就麻木了,甚至觉得这就是工作的一部分,有些钱也收的心安理得。
昨天是林疏影,明天又会是台里什么别的女孩。
有时候还会替自己找理由。
我没有逼她们。
我只是提供一个信息。
去不去你们自己选择。
可林疏影死了以后,这些话突然都变得很空。
每一个年轻的新闻人,刚毕业的时候,对很多东西都抱着期待。
很多年轻人,刚进入主台的时候,干净得近乎天真。
就像当年的冰茹。
她们一开始都相信,只要努力,就能走得更远。
但后来发生了变化。
不是某一个瞬间,而是慢慢的。
他们会发现,身边的有些人开始走捷径。
看见有人什么都没做,却因为一顿饭、一层关系、一句暗示,就轻易跨过了别人几年都跨不过的门槛。
而那些真正埋头做事的人,反而在原地打转。
稿子写得再好,也只是“不错”。
节目做得再扎实,也只是“辛苦了”。
评优、机会、资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分走。
更刺眼的是,有些人甚至开始踩着别人的劳动往上走。
把别人的选题说成自己的。
把别人的成果包装成自己的履历。
把别人的努力,变成自己向上攀爬的台阶。
而成全这一切的,是像我和梁怀安这样在台里位高权重,对于资源有绝对分配权的人。
反过来我会告诉下面的人——
“你们要现实一点。”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别太较真。”
就像梁怀安当初和我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