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抬头,镜框下露出愕然的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十二年前,我曾来过”,唐中虞心中翻滚。
“来过的话,不该这么年轻啊”,妇女并不追问,将唐中虞请到一侧木凳上坐下,捧出煮好的茶放在桌上。
野茶,味重,但不好喝。尿一样。
“花花这个名字很多年没人提起了,”妇女躺坐在地板上继续看书,“差不多也有十二年了吧。”
“你本名叫什么?”唐中虞大口喝着尿味的茶。
“你不该不知道:王翠花。”看来妇女认错了人,或者不知来人是哪个。
“花花,我就是十二年前给你写信求爱的那个男孩啊!”唐中虞介绍自己。
“啊?”花花不可能不意外。
“对。”唐中虞确认自己就是。
“那我得说声对不起,”花花终于放下书,躺坐到唐中虞对面。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还清晰记得你当初的模样,你现在的模样我也并不意外。”唐中虞并非在恶言报复,只是实话实说。
花花哈哈大笑:“但你现在不爱我了吧?”
“我以前也不爱你,爱的只是……情怀吧”,唐中虞是中文教授,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花花点头:“说下去。”
“我也在也还爱”,唐中虞说。
“还爱你的情怀。”花花补充,扬扬手里的书。
唐中虞端起茶一饮而尽。
“欢迎常来。”花花依然躺坐在地上。
出门。茶很难喝,像尿,但唐中虞喜欢喝。
就像,花花在他走后,会哭,会笑,但不是因为他。
此后,唐中虞一有空就会光顾乌托邦。来了就静静喝茶,两人不置一语,走时她也从不送他。
陈宛儿在乌托邦也不算生客,来过一次了。
上次带她来的人说,这里的茶难喝,让她自带。
她依言自带了茶来,却好奇,俯身喝了一口这里的茶,当场就吐了。
陈宛儿这次也自带了茶,但因为唐中虞没有提前嘱托,所以并没有拿出来。
花花看到唐中虞进来,被陈宛儿亲热地挽到了木凳上。
花花与唐中虞眼神交错而过,彼此心领神会。
“姑娘,请不要在意我躺坐在这里。你经历过的我没经历过,但我远比你了解,就像这块木地板一样。”花花远远地躺坐在地板上看书,说完这句话,再也不吭声了。
和上次一样,这个神经兮兮的胖女人,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陈宛儿觉得很不自在,但也没办法,只是很不明白这两个男人怎么会喜欢这种怪地方?
唐中虞先喝了一大口茶水。
木杯很大,能盛半暖瓶茶水。这茶具是史前留下来的吗?陈宛儿心想。
还有茶的这味道,呕。唐中虞喝了,她不能不喝,只好用力端起舔了一口。
“宛儿,谈正事吧。”唐中虞说。
“唐哥,唐棠她……”陈宛儿斟酌着怎么开场。
“让你说正事。”唐中虞看一眼花花,底气十足。
花花偷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