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刻意染上去的装饰,而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梳着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发尾那截银白色格外明显,浅褐色的眸子和小茑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一丝属于年长者的温柔。
她径直走到岚云面前,那颗只到岚云腰间的脑袋仰了起来,仰到了一个几乎快要后仰的角度,才终于对上了岚云的视线。
“你是岚驸马?”
“我是小茑的娘亲,叫我茑娘就好。”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和小茑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语气里的那种利落劲儿却明显老练得多。
“小茑在宫里头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呀?那丫头从小就迷迷糊糊的,做事慢吞吞…”
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位同样发尾挑着银白的小萝莉便挤了过来,拉住了岚云的袖口。
“岚驸马你吃过饭了没?赶了一天的路肯定累坏了吧。。快快,今晚我们给你和陛下做好吃的。”
“对对对!快进屋坐!”
“进屋坐!进屋坐!”
“外面风大,进去说!”
一群热情的小萝莉们蜂拥般地将岚云往村子中央那栋最大的木石屋舍里推搡着,那些娇小的手掌拽着他的衣角。袖口,七手八脚的。
岚云被这阵仗搞得哭笑不得,只能任由自己被一路推搡着进了屋。
屋子里,暖黄色的烛火已经被人提前点了起来。
一张长长的矮桌摆在屋子的正中央,上面铺着干净的素色桌布。
洛妩姬被几位年长的族人引到了上首的位置坐下,有几个小萝莉端着茶壶和杯盏,小心翼翼地给她沏茶倒水,动作乖巧认真。
而岚云这边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刚在矮桌旁盘腿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圈又一圈的小萝莉便如同磁铁一般吸附了过来,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经过聊天岚云才得知,那些最先迎上来的,发尾发根带着银白挑染的萝莉们,大多已经有一百多岁了。
珠玉一族的体质决定了她们的容貌永远不会衰老,可修为不高的她们,秀发却会随着岁月缓缓褪色,从乌黑变成银白。
而这些年纪最大的族人,曾经都是天璇皇宫后宫里的侍女。
“我侍奉过洛水公主殿下呢!公主小时候可乖了,一个人的时候老是偷偷掉眼泪…”
“我也伺候过。公主殿下特别喜欢吃桂花糕,每次我偷偷给她带一块,她就能高兴一整天…”
“公主殿下后来一个人住紫翠宫的时候,我们都好担心她呀…可惜出了那种事…”
她们并没有和后宫里的年轻小侍女那样对以前洛水师姐的事忌讳如深。
那些回忆从这些百岁萝莉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疼惜和牵挂。
虽然容貌看起来只有孩童模样,可话语间流露出的那种温柔与慈爱,却实实在在是属于长辈的。
而坐在岚云身侧最近的那位茑娘,更是拉着岚云的手不放,一连串地追问着关于小茑在宫里的点点滴滴。
“她…她说喜欢你,要好好对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