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空荡荡的,灯都没开。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外婆?你回来了吗?”
没人应。
陈蕊换了拖鞋,踩着木地板往里走。
别墅很大,陈曼一个人住,平时请了钟点工打扫,但大多数时候这房子都安静得像个博物馆。
墙上挂着陈曼年轻时的演出照片,黑白胶片里她穿着礼服坐在钢琴前,侧脸清冷,和陈心蓝有七分相似。
陈蕊把羽绒服脱了扔在沙发上,旗袍的下摆有点紧,她走路的时候只能小步小步地挪。她先去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上楼。
陈曼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门没关严,里面透出一线光。
陈蕊走过去,推开门。
“外婆,你怎么不等我就——”
房间里没人。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的冷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书桌上堆满了东西——乐谱、文件、咖啡杯、几支没盖笔帽的钢笔,还有一盒打开了的巧克力。
陈蕊走过去,皱了皱眉。
“又忙完工作不收拾。”
她伸手去整理桌上的乐谱,手指碰到鼠标的时候,屏幕从休眠状态亮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
然后手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窗口,备注名是“心蓝”。
陈蕊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偷看。
但那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联系上妈妈了。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陈曼说妈妈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暂时联系不了。
她信了。
但此刻看到这个窗口,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她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聊天记录很长。她往上翻,翻到最早的消息,是两个月前的。
【陈心蓝】:蕊蕊的留学手续我都办好了,以后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
【陈曼】:知道了。你让她这个寒假来我这吧,也好久没见那丫头了。我倒是觉得蕊蕊比你优秀,比你更懂事。
【陈心蓝】:哦?是吗?
【陈曼】:至少她不会像你一样,都擅作主张。
【陈心蓝】:随你怎么说。
陈蕊看着这几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妈妈和外婆拌嘴的样子,跟她想象中一模一样。
两个都是清冷的性子,说话都带着刺,但字里行间全是关心。
她继续往下翻。
【陈心蓝】:我给蕊蕊办了教育基金,还有我手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后就交给你替我打理。等她毕业了,你帮她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