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项目一旦真的签下去、跑起来,不出两年必定暴雷。到时候公司要承受的损失,会是个天文数字。”
孙静盯着他。
“毕竟是公司十几年来未有过的资金数目,公司那时候刚刚上市没有多久需要这个项目,所以还是陈总在最后关头亲自下场,在你屁股后面为你兜底,你以为你那份历史记录是怎么来的?是陈总用她自己的信誉和真金白银替你填出来的。”
杨修僵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了一丝惋惜。
“我本来……是有意把你往我的接班人的位置上培养的。”
杨修猛地抬头。
“你聪明,肯拼,能扛事。我看好你,陈总也看好你。所以这些年你在陈氏的待遇,早就跟我这样的老人平起平坐了,年终、股权、资源,哪一样短过你?”
“可你偏偏……太急功近利,做事不择手段,眼睛只盯着那把椅子,看不见脚下的路。”
“还记得你刚入职公司的样子吗,谦卑,低调,但是很有干劲,这么些年是什么让你变成如今这般。。。。。。。。一步错,步步皆错啊。”
杨修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打压、被埋没、怀才不遇,是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老女人挡了他的路。
但是回头想想这些年在陈氏除了职位,他的待遇和分红真的不差,已经是行业顶尖的薪资了。
那些年他之所以憋屈,说到底,不过是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在作怪。
杨修的心猛地一沉。
后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他咽了咽口水,重新堆起讨好的笑,声音都软了。
“孙姐……孙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一时糊涂……”
他以为自己被绑到这儿,不过是陈心蓝想给他个教训,吓唬吓唬他,敲打敲打。
“陈总要罚我,怎么罚都行,降职、开除、赔钱都行,我认!求求你,帮我跟陈总说说情,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家人啊……”
孙静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晚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什么意思?”天真的杨修还一脸疑惑的看着孙静,期盼着这位相处多年的顶头上司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
孙静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杨修平视。
“我这么个跟着陈总几十年、履历平平无奇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杨修的瞳孔缩了一下。
孙静站起身,抬手,“啪、啪”拍了两下。
仓库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十几个皮肤黝黑、身形精悍的东南亚男人鱼贯而入,无声无息地散开,站在仓库四周。他们腰间隐约鼓起,杨修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
他的呼吸停滞了。
“你可能不知道,陈氏还在老陈总手上的时候,确实是家污点很多的涉黑企业,那时候算是臭名昭著了,不过这和老陈总没关系,陈氏是家族企业,有一些世代的局限性罢了。。。。。。。。。。。”
刚准备长篇大论的孙静微微一愣。
“我和你说这么多干嘛,你就是明白了也没意义。。。。。哈哈我真是老了爱碎嘴。。。。。。。”
孙静背对着他,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这些年,是陈总一点一点把它洗白、转型,做成了今天体面的模样。台面上,陈氏是江城响当当的正经企业。”
她转过身。
“可台面下……有些生意,我们其实还在继续经营。器官,赌场,军火,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