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最中央,凤栖殿。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伫立在夜色之中,殿顶覆着暗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殿门两侧各有八名禁军持戟而立,甲胄上刻着繁杂的符文,气息深沉。
大宗老落在殿前的汉白玉阶上,一身红袍猎猎作响。
殿门虽未开,阶前却早有两道身影在此等候。
左侧那位老者须发花白,面容瘦削,身上同样穿着一袭深红长袍,色泽形制与大宗老如出一辙,正是同属礼法司红袍的二宗老。
右侧那人则着一身墨青色官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
她容颜清冷,腰间悬着一枚蛟牌,在夜色中流转着生人勿近的冷光,正是如今暂代宗法院院务的陆尚仪,陆绯禅。
两人见到大宗老落地,同时拱手,微微行礼。
“大宗老。”二宗老率先开口,“陛下已经知晓您的来意了。”
大宗老并未理会,目光径直越过他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让开,老夫要亲自面见陛下。”
陆绯禅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与殿门之间。
“大宗老。”她平静地迎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陛下已有口谕。书院劫走宋公子一事,陛下准您调动礼法司全权追查,凡有所需,太清京上下任您调遣,您可以即刻出城拿人。”
大宗老收回看向殿门的目光,缓缓落在陆绯禅脸上。
“口谕?”
他嘴角多了一抹冷笑:“老夫的独孙被人公然劫走,书院两位七境亲自下场,这分明是要与我太清皇室开战!这等滔天大事,陛下竟然只用一道口谕来打发老夫?”
他往前踏出一步,七境后期的威压陡然攀升。
“不够。”
“老夫今日必须亲眼面圣,问个清楚!这圣心书院,是不是真的已经反了!是不是要把我太清皇朝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陆绯禅寸步未退。
“陛下已经安寝,大宗老之事,可在天亮之后求见。”
大宗老怒极反笑。
“安寝?”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老夫的孙子生死不明,陛下却能安寝?”
“今日,老夫非见不可,陆尚仪若是不让,那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那股沉重到近乎实质的威压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毫不留情地朝着陆绯禅当头倾轧而下。
“咔嚓——”
坚硬的汉白玉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裂痕从大宗老脚下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殿前两侧的禁军被这股余波逼得齐齐后退数步,面色惨白地按住兵刃。
陆绯禅身躯微微一晃,脚下的玉石瞬间崩碎出数道裂缝。
“大宗老,慎行!”
二宗老低喝一声,深红色的身影瞬间插在了陆绯禅身前。同为七境的浑厚灵力轰然爆发,将那股狂暴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两股顶尖力量在凤栖殿前激烈碰撞。
殿檐的暗金琉璃瓦上浮现出一层如水波般的微光,将那些足以撕裂金石的余波悄然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