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给俺们开一间那个……乙等的房吧。”
小吏接过那块碎金放在嘴边用力咬了咬,确认是真金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提笔在册子上利索地登了一笔,头也不抬:“乙等,一间房,四日整。”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刻着编号的竹牌,连同一张盖了印的纸条一起推了过来。
“凭这个去东巷第三排第六间入住,四日后来续期或者离城,逾期不续便视为逃户交由执法队处置。”
李根生连忙接过竹牌和纸条揣进怀里,冲着小吏连声道谢。两人出了通驿所便沿着北街朝东巷方向走去。
只是李根生的手还搭在月无垢的腰侧,似乎是忘了收回来。
月无垢走出十几步后,体内被灵力催发出的燥热更是愈演愈烈,她强忍着身子的轻颤将腰间那只手一把推开,压低的声音里勉强维持着往日的清冷。
“搂够了吗。”
李根生讪讪地笑着辩解道:“俺、俺这不是怕穿帮嘛……”可他那压不住的嘴角和眼底深处的一抹贪婪却早已出卖了他的色心。
月无垢没有再理他,强行平复着呼吸将目光扫向了主街两侧。
郡城的繁华远超她此前经过的那些小镇,两侧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来往的行人更是络绎不绝,街面上还不时可见佩刀侍卫结队巡行。
走过一处告示栏时,月无垢的脚步微微一顿。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新墨未干的悬赏令,画像上是一个戴着面纱、身着素衣的女子。
画功粗糙,五官模糊,与她本人相去甚远,但描述的轮廓却隐隐透着几分神似。
旁边几个百姓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青石镇柳家灭门了,一把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可不是嘛,柳万金跑到郡城来了,圣木殿已经接了案子。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那可是一镇镇长的家族啊,说灭就灭了。”
“这是在打圣木殿的脸,能不戒严么……”
月无垢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而跟在后面的李根生也看了一眼那张悬赏令又偷偷瞄了她一眼,到底没敢开口问什么。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找到了东巷第三排第六间。
那是一间不大的独立小院,院墙是青砖砌的,门板有些陈旧但还算结实。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间正房、一间灶房和一个窄小的天井。
正房里,赫然只摆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窗户糊着发黄的窗纸,陈设简朴但尚算干净。
李根生放下包袱,四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搓了搓手:“这地方还成,比山里头那破木屋强多了。”
月无垢跟着迈进门槛,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
一张床。
她的脚步微微一滞,沉默了一息,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冬日的冷风灌进来,拂过她微微发烫的面颊。
接下来几天,都要和这个男人同处一室。
体内那股本就未曾平息的燥热又隐隐翻动了几分,她将目光投向窗外,越过低矮的院墙,望向远处郡城层叠的屋脊与天际。
青木郡城。
她终于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