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不等我和凌音中的任何一个人做出反应,她便转过身,沿着走廊继续走。
和服的衣摆轻轻扫过木地板,发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渗进来的雾光里渐渐模糊,最后在一扇纸门前停下。
她拉开纸门,侧身进去,然后又轻轻合上。
门内传来哥哥林岳的声音,以及雅惠嫂子一句含笑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接着,那扇纸门后面便安静了下来。
走廊重新回到了只有我和凌音两个人的状态。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凌音站在门口,浴衣的浅灰色被走廊昏黄的灯光镀上了一层暖意。
她抬起眼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便飞快地移开目光,转身走进了房间。
那个背影的意思很明确:还不快进来。
我连忙跟了进去,顺手把身后的纸门拉上。
关门的那一刻,从直人房间方向传来的、老师的再一声绵长的呻吟也恰好融化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雾气微弱的灰光、榻榻米草席的干香、以及两床并排铺着的被褥——她的枕头果然已经搬过来了,挨着我的枕头,并得很近。
凌音已经坐回了被褥上。她拉了拉被子盖住膝盖,然后抬起眼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雾光里宛如两枚被水洗过的琥珀。
“……我姐刚刚说什么了。”她明知故问。
我在她身边坐下,脱掉拖鞋,把腿伸进被子里。被褥的布料凉丝丝地贴着皮肤,但很快就传来了凌音身体那边扩散过来的微温。
“说咱俩应该亲热。”我说。
凌音偏过头去,只留给我一个后脑勺和半截红得透明的耳廓。
“……不理你了。”
我看着她那半截红透了的耳廓,心里那股暖意还没有散。
她说不理我,但身体并没有往旁边挪开哪怕一厘米。
被褥下,她的肩膀离我不过一掌的距离。
我侧过身,伸出手臂,从凌音身后环过去。
动作不快,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躲开。
她没有躲。
我的手臂轻轻搭在凌音的腰侧,隔着浅灰色的浴衣布料,能触到布料下那一小截腰肢的柔软。
凌音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后脑勺对着我,那半截耳朵依然红得透亮。
我随即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也便顺着这股力道往后靠了过来,脊背贴上了我的胸膛。
很自然,自然得好像我们这样睡过无数个夜晚,而不是第一次。
我的鼻尖埋进凌音后颈的短发里。
洗发水的味道很淡,混着某种属于她自己的、清冽的气息。
她的发梢还有些微潮,蹭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的背也很很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浴衣隐约可触,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凌音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又往我怀里缩了缩。
然后,她的臀部往后挪了挪。
不是不经意的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