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口,满屋的空气都变了味。
方才那种压抑而亢奋的躁动,顿时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凝成另一种更难言说的、僵硬的尴尬。
几道目光飞快地在我和大冢学长之间扫来扫去,又各自心虚地移开。
有人把半敞的衣襟往里拢了拢,有人默默把摩挲衡阳丹的手背到了身后。
大冢学长终于开口了。
“……小林君。”他抬起手,习惯性地要往我肩上拍,却在半途顿住,改成了不自然地搔了搔后颈,“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过来看看。她在这里。我不放心。”我回答道。
大冢学长怔了怔,随即极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像是终于松下一口气,又像是更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目光里的惶恐淡去一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读不太懂的、复杂的了然。
就在我们这样对望的当口,里屋那扇推拉门,被从里面极轻地合拢了。
恍惚间我看到一条藕臂,但下一秒,门缝下最后一线暖黄的光,便随之被切断。
门板合上的声响很轻,里面的人已经知晓了外边的骚动。
而我更是知道,那扇门一合上,门外便再也瞧不见里面的半分光景了。
凌音此刻,想必在所有视线都够不着的地方,正从同样一方雪白的褥子上支起身子,擦拭,盥洗,换水。
每一道工序都被门板隔得严严实实,只余下极细微的水声,从门缝底下漏出来,落在这一屋子的寂静里。
我把目光从门上收回,重新落到眼前这些少年身上。
他们还在僵着。
方才聊得最起劲的几个,此刻头埋得最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
最稚嫩的那两个,连耳根都红透了,手指绞着白袍的下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活像做错了事、当场被抓个正着的孩子。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都怎么了。”
我开口,尽量把语气放得松,“今晚是祭祀。雾神要的,就是这份心诚。”
几个人闻声,怯怯地抬起眼来看我。
“你们不用管我。”我顿了顿,把话说得慢而清楚,“我在这儿,和她在这儿,做的都是同一件事。这是供奉,是祓除。都放松点。别一会儿轮到自己了,还绷着一张脸。”
话说完,那绷了半天的空气,才像是被撬开了一条缝。
有人极轻地吁了口气,肩膀塌下来。
有人对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讪讪的笑。
先前那个说“现在可不像块冰了”的男生,甚至壮着胆子朝大冢学长这边凑了凑,压着嗓子问:
“学长……你刚才……感觉怎么样?”
这问题一出,满屋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大冢学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我看过来。
我迎上他的目光,极轻地、几乎不易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这个默许,大冢学长才重新转回目光,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练了多年体育的人,终究不擅长粉饰。
他想了又想,等到开口后,到底透着一股回味的、沉甸甸的真实:
“……很热。”
就两个字。
然后他喉结滚了一下,补上了后半句:
“里面很热,很紧。把她整个托起来的时候,她甚至会拿腿勾住你。松本她——耐力是真的好。你这边喘得快要断了,她还能顺着你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把你往上顶。她不怎么喊,就咬着嘴唇,从鼻子里漏出一点声。可你做得久了,她就……还是会喊,而且包得更紧。”
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