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声音从讲台前飘过来。
粉笔在黑板上点了几下,写下一行我根本没看清的公式。
窗外的雾把玻璃糊成一片灰白,日光灯惨白地亮着,教室里静得只剩头顶灯管细微的嗡鸣。
没有人翻书。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课本摊在桌面上,一页也没动。
前排的男生歪着头,眼睛半睁半闭;后排的山田用笔尖一下一下戳着橡皮,戳得满桌都是碎屑。
老师也不管,自顾自地讲,讲到兴起处,还在黑板上重重一敲。
这一上午,时间被雾泡得又软又长。
我望着窗外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灰白,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昨夜。
净室里的烛光,山田爱子摊在雪白褥子上的身体,门板后凌音那声被撞碎的呻吟,还有大冢学长从她房里出来时那副回味的模样。
这些东西搅成一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好不容易,午休的铃声终于响了,撕开教室里的寂静。
几个男生猛地坐直身子,彼此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话。
经过连续两天,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肚子的倾诉。
我合上课本,起身,从后门出了A班。
操场上还是雾。
白茫茫的一片,把跑道、球门、看台全吞了进去,只有几根孤零零的路灯杆子探出半截。
对面那栋灰白色的教学楼,在雾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E班就在那栋楼的二层拐角。
越靠近,心跳就越快。
明知道只是凌音就坐在那间教室里,正因为知道是凌音就坐在那里。
我必须看一眼。
就一眼,确认她还在,还好好地坐在那里。
转上楼梯,走过拐角,E班的后门敞着。
不过里面传出的声音,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往常午休,这间教室总是吵吵闹闹,男生追打,女生笑闹,喧哗声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
可今天,那喧哗像被人拧小了音量,变成一种压抑的、嗡嗡的低语。
我站在门口,朝里扫了一眼。
凌音不在。
靠窗那个位置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连一本书都没摆。
几个女生聚在教室一角,头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偶尔有人往那个空位瞟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后排几个男生,也就是昨晚我在凌音净室门外见过的那几张脸,此刻一个个都绷着,谁也没笑,谁也没闹,就那么坐着,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钉在了椅子上。
整个教室,都透着一股古怪。
我站在门口,一时没有进去。
“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粗声粗气,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
我回过头。
大野刚就站在身后两步的地方,板寸头,黑皮肤,校服领口敞着,露出底下那截结实的脖子。
身后跟着吉田和佐久间,一个矮胖,一个瘦高,都斜着眼看我。
“这不是小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