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两声,便又是两掌落在了顾朝宁的背上。
只是顾朝宁却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的脑海中白茫茫一片,只最中间飘着几个硕大的字迹,一行接着一行,不断在他脑海中突现又消失、消失又突现。
眼前的小哥儿,是殷鸿雪!
是他的宿敌殷鸿雪!
他的宿敌殷鸿雪,竟然是小哥儿!
那个心思缜密,处处与他作对,坑他于无形,却在他死前,来见他最后一面的,殷、鸿、雪!
吃糕
“不给雪哥儿割完鸡草,不许回来!”
好不容易哄好两个小哥儿,陈有盐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嫩生生眼皮薄粉的殷鸿雪抱上驴车,与顾暮安坐在一起,并将殷鸿雪的背篓给了顾朝宁,让他来割草。
顾朝宁的大脑还处在天崩地裂中,完全是陈有盐说什么,他便干什么。
穿着来外公家特意换的一身新衣服,左手镰刀右手背篓,安静站在原地看骡车远去。
只是双眼依旧落在殷鸿雪的身上。
他想不明白。
他实在想不明白。
殷鸿雪竟然是个哥儿,还就住在他们小河村的隔壁村。
且看他阿爹阿父的样子,不止认识殷鸿雪还很喜欢他。
但……
顾朝宁实在是有些无助地捏了下眉心。
殷鸿雪不是安定侯的外孙吗?
没听说安定侯的外孙有过流落民间的消息啊。
再一个,最让顾朝宁觉得不真实的是。
他实在是无法将前世那个冷漠疏离,甚至有些目中无人的殷鸿雪,与刚刚张大嘴嗷嗷哭的小哥儿联系在一起。
顾朝宁只觉得头痛,他躬身略有些生疏地挥动镰刀,迅速将背篓填满,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外祖家跑去。
陈家。
陈大哥陈有田的妻子孙娘子以及陈二哥陈有粮的夫郎张夫郎在厨房准备午食。
孙娘子育有两子一姐儿,大的十三岁,二的九岁,最小的姐儿六岁。
张夫郎育有一子一哥儿,大的十岁,小的三岁。
孩子多了实在是闹腾,一早便被两人打发出去割草了。
这边陈阿公打了水来同陈有盐一起给俩个小哥儿洗脸,同时还竖着耳朵听自家哥儿绘声绘色说起才刚。
“朝宁这小子,浑似新种的木头般,咔咔两声从牛车上跳下来,两只脚钉在地上,一双铜铃眼盯着雪哥儿,嘴上问雪哥儿名字。”
一边说着,陈有盐还一边动作僵硬地挥舞,陈阿公被哥儿逗笑,挥着身边的布巾扔到了陈有盐脸上。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跳脱,也就是朝宁不在,不然非得被你这阿爹开眼。”
陈有盐接住布巾,正要低头给怀中的殷鸿雪擦脸,便见小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好奇看着他。
陈有盐有些脸热,忙将布巾盖在殷鸿雪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