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最近的市区。今晚进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出国前,最后一次补给。”
老钱肩膀明显一垮,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深的恐惧。
刘翠花则猛地瑟缩了一下,把脸埋得更低。
几小时后,昏黄的路灯取代了荒野的黑暗。
车子驶入一个不算繁华但五脏俱全的小城镇边缘。
陈玄指定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家庭旅馆。
停车时,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无声的警告。
老钱被推出去办理入住。
他走到前台,努力挤出笑:“开…开两间房。我们是一家人,带…带我妹子来看病。”
他指了指门外。
陈晓芸正半扶半架着宋月兰下车。
宋月兰这几天拼命积蓄着每一分力气,身体总算恢复了些许。
她现在勉强能支撑着站立行走,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她无力地垂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半边脸。
在昏暗的光线下,完美契合了“重病家人”的设定。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妇女,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宋月兰身上停留片刻,似乎被那虚弱的模样说服了。
她没再多问,只是麻木地登记着证件。
宋月兰在陈晓芸的搀扶下,迈着虚弱的步伐走上楼。
她低垂的眼帘下,瞳孔深处却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这是她几天来遇到的第一个变数,她必须抓住。
昏黄的灯光下,狭窄的旅馆房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陈晓芸着将宋月兰搀扶到那张吱呀作响的床边坐下。
刘翠花像一抹幽魂,贴着门框溜了进来。
这几天她被巨大的恐惧反复折磨,精神已接近崩溃边缘。
她看着旅馆的灯光,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蚋:“陈…陈哥…我…我想回家…求你了…放我走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放你走?”
陈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放你走?让你去报警吗?”
他每说一句,刘翠花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跟着你们。”
刘翠花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终于尝到了与恶魔合作的苦果了。
她实在是太后悔了。
陈玄满意的起身:“我在外面抽根烟。”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刘翠花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