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母亲米娅,何曾有过寻常母子的温情?
记忆中充斥着的是冷漠的忽视、以及她混乱生活投射在他童年上的阴影。
那份名为“母亲”的情感纽带,早已在经年累月的失望和伤害中,磨损得脆弱不堪。
如今,这个符号彻底消失了。
连同她带给他的所有冰冷记忆和复杂情感,都在这一纸死亡通知中,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没有和解,没有释怀,只有……结束。
。。。。。。
阴沉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连绵的冷雨敲打着古老小镇。
秦砚撑着伞,宋月兰紧紧挨着他。
两人走在通往小镇墓园的小径上。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他们依照约翰遗嘱的嘱托,将他和米娅的骨灰带回了这片他出生的土地。
安葬在他深爱的妻子和早逝的儿子身旁。
墓碑冰冷,铭刻着威尔逊家族曾经的荣光与如今的凋零。
秦砚站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看着外公与母亲的名字被刻入家族的序列。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
离墓园不远,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
威尔逊家族曾经的根基。
岁月的风霜在它古老的石墙上刻下深深的痕迹,精美的雕花铁门有些锈迹斑斑。
唯有高大的橡树在雨中沉默伫立,见证着时光流逝。
得知秦砚是约翰先生的后人,一位头发花白、背脊微驼的老管理员,激动地撑着伞迎了出来。
他在这庄园里度过了大半辈子,眼神里沉淀着对这个家族兴衰的深刻记忆。
“先生,夫人,快请进。”
老管理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和抑制不住的感慨。
他殷勤地引着他们走进空旷却仍显气派的主宅。
空旷的大厅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
老管理员像打开了尘封的匣子,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来:
“威尔逊家啊……当年可是这镇子上最显赫的家族。”
“几百年他们就是贵族家庭,那真是……后来传到老约翰先生手上,”
他的话语时断时续,带着唏嘘,“生意做大了,人却……越来越忙,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夫人走了,少爷也走了。。。。。。”
他声音低沉下去,“这宅子,就越来越空了……只剩下些老物件,和我这个老骨头守着。”
他带着两人走过长长的、推开一扇扇沉重的橡木门。
展示着积满灰尘却依旧华丽的宴会厅、堆放着蒙尘书籍的图书室、以及窗外视野开阔却空无一人的露台。
每一处,都残留着昔日辉煌的碎片,却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落寞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