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明君?”
朱闲却是轻蔑的说道:“明君也是肉体凡胎,他能做到的,顶多就是延缓这个朝代的覆灭罢了,绝不可能永远维系一个朝代的兴盛。”
“从秦汉以来,基本三百多年就会覆灭一个王朝,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这……”
方孝孺一怔,这个他的确从未想过。
他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有言道,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朝代经营下,难免会出现昏君……”
方孝孺说着,却看到朱闲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瞬间有些恼了:“难不成少爷连这个都要反驳?”
“呵呵,这的确算个因素,但是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钱’上!”
“哦?此话怎讲?”
朱元璋闻言,也聚精会神的看向了朱闲。
他同样很好奇朱闲的回答。
他在阅读史书时,也发现,历朝历代大约都是三四百年的寿命,而导致这一切的,的确有奸佞弄政、皇帝昏庸的原因。
因此他早早地就未雨绸缪,精心培养太子,同时限制大臣权力,还颁布了皇祖明训,指导后代如何做一个明君。
但是如今看来,朱闲居然还有其他的见解?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他肯定会当做是异端邪说,但此人是朱闲,那就肯定有他独特的道理。
朱闲之前从未聊过这些,一时间他都好奇了起来,朱闲对这个问题,究竟是怎样的看法。
在众人的注视下,朱闲轻笑着说道:“为何历朝历代只能延续三四百年?就是因为钱啊。”
“建国之初,由于上个朝代的贵族世家覆灭,他们的土地重新变为无主之地,老百姓可以耕种生活,自然可以安居乐业。”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一定会有一群强人多方经营,占据更多的土地。”
“然而天下土地是有数的,这时,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就举步维艰。”
“时间一久,地主越来越多,那么无地的百姓也就越多,直到他们连做牛做马,都填不饱肚子的那一天。”
“那他们能做的,就只剩造反这一个选择!”
“这个周期,基本就是三百年,也就那些底蕴深厚的朝代,可以勉强撑到四百年。”
“到了周期的末端时,皇帝是否是明君,压根不重要。”
“因为到那时候,想要终结这个周期,只剩一个选择,就是把天下地主的土地重新洗牌。”
“一国内最大的地主,原本就是治理百姓、手握重权的官员们,他们哪里会拿出自己的资产,帮助贫民?”
“最终的结果,只有造反。”
“这就是天道而行的一种规律!”
“这……”
听完朱闲的这番话,方孝孺呆滞了许久,哑然无声。
这番说辞,他还是头一次听到。
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却完全无从驳起。
因为朱闲的这套逻辑,简直是完善备至,而且简单明了,几句话,就阐明了一个朝代覆灭的真相。
他先前的昏君灭国之谈,在朱闲的这套说辞前,好像都一触即溃了。
的确如此。
即便是明君在世,也不可能洗牌土地分配啊。
和朱闲的说辞相比,自己所表达的观点,好像只是一个辅因,朱闲才是真正的点明了本质。
朱元璋听完这番话,好像也忘了,此行前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