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
出门时,我刻意选了一条不会经过一楼公共区域的路。
事实上,从那天之后,我每次进出都会先站在二楼的窗户边观察楼下,确定王振国不在院子里,才敢下楼。
有时我甚至为了避开他,宁可在房间里多等半个小时。
晚饭时,陈浩兴致很高,讲着出差时遇到的趣事。
什么客户的奇葩要求,同事在会议上出糗,街边小吃摊的老板娘多找了他五块钱他都还回去了……这些往日里我会听得津津有味的故事,此刻却像是远处传来的噪音,我听见了,但每一个字都进不到脑子里。
我不断地给自己夹菜,机械地咀嚼。红烧肉的酱汁很浓,但在我嘴里像嚼蜡。
我努力配合地笑,但那些笑声像是别人的,从我嘴里出来,飘到半空中就消散了。
脑海里却在一遍遍地回放那晚的场景。
王振国的喘息声,他粗糙的手掌掐着我的腰留下的淤青,他花白的胸毛蹭过我的皮肤时那种粗糙的触感,还有那根东西——怎么那么大,那么粗,那么长——它在我体内搅动、抽插,把我一次次推上高潮,又让我在快感的巅峰中羞耻欲死。
“芸芸?”陈浩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猛地回过神,“在想论文。”
“论文的事情先放一放。”他给我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看着碗里那块肉,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我想告诉他。
想扑进他怀里,把一切都告诉他。
让他的怀抱像过去那样保护我,让他的愤怒替我去惩罚那个畜生。
可是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给……他会怎么看我?
他会觉得脏吗?
他会嫌弃我吗?
他会觉得是我活该,因为我不该喝那杯酒吗?
王振国说过的那些话——“你高潮了”,“你明明很享受”——这些毒蛇一样的话语缠绕在我的脑子里。
如果陈浩知道了,他会不会也这么想?
会吗?
不会……吧?
我不知道。
吃完饭回去时,天已经黑了。小区的路灯昏黄,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我挽着陈浩的手臂,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快到楼门口时,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王振国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老头衫,深色的大裤衩,脚下踩着拖鞋,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人。
他手里拎着水壶,弯着腰,认真地给那些盆栽浇水,仿佛天底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我的脚步本能地顿了一下,但陈浩没注意到,依旧牵着我往前走。
“小陈回来啦?”王振国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得慈眉善目,“出差辛苦了。这周天气热,你们年轻人上班也遭罪。”
“可不是嘛。”陈浩笑着回应,“还是您老会享受,在这小院里养花弄草的,多惬意。”
“哈哈,闲不住。”王振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是短暂的一瞥,快得几乎无法察觉,“小赵,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还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别太晚睡。”他说,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女孩子熬夜太多,皮肤会变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