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他硬塞给我的一盒糕点,说是老家寄来的,让我带回去和陈浩一起吃。
上楼的时候,我的脚步很轻,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道歉了。他说他不会说出去。他说就当没发生过。
可如果真的能当作没发生过,为什么我每次洗澡都要搓到皮肤发红?
为什么陈浩碰我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僵硬?
为什么我总会梦见那双粗糙的手?
周三下午,陈浩发来消息说要加班。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轻松,还是失落?我说不清楚。
我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发呆。
论文的进度还停在三天前,导师已经发邮件来催了。
我试图集中注意力,但那些字在屏幕上跳动,组合成我不认识的形状。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低垂。我这才想起早上洗的衣服还晾在阳台上。正要起身去收,就听见楼下传来王振国的声音:
“小赵?你在吗?”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屏住呼吸,没应声。也许他只是路过,也许他以为我不在家。
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了,一步一步,不紧不慢。那声音像敲在我心上,每一下都让我的胃收紧一分。
然后,敲门声响了。
“小赵?”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高不低,“我知道你在。你早上晒的衣服还挂在外面,要下雨了。”
我这才看向窗外——天色确实阴沉得厉害,远处有雷声隐隐传来。阳台上,我和陈浩的衣服在风中摇晃,像一排无力的旗帜。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王振国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衬衫,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表情。
我犹豫了三秒,还是开了门。
“王叔。”我的声音很轻。
“小赵。”他笑了笑,把保温杯递过来,“我炖了点汤,多了一碗,想着给你送上来。”
“不用了,王叔,真的不用……”我往后退了半步。
“拿着。”他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直接把保温杯塞到我手里。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我几乎要松手,但握紧了。
他的手很快就收了回去,然后指了指阳台:“快去收衣服吧,看着天,雨马上就要下来了。我先下去了。”
他说完,真的就转身下楼,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或语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个还温热的保温杯,久久没有动。
雨开始下了。先是几滴,然后渐渐密集,敲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走到阳台,机械地把衣服一件件收进来。陈浩的白衬衫,我的连衣裙,还有那双我们一起去买的袜子——上面印着小猫图案,他说可爱。
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我抱着它们,站在客厅中央,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保温杯放在茶几上,不锈钢的表面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我盯着它,想起王振国刚才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平常,就像一个真的关心邻居的长辈。
可保温杯里是什么?
我走过去,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药材和鸡肉的香味。是很普通的鸡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下面能看到枸杞和红枣。
看起来很正常。闻起来也很正常。
但我盯着那汤,胃里一阵翻涌。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手机在客厅里响起来。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
铃声停了。几秒后,又响起来。
我走出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陈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