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确实在算。
归鹤锁剩余阵力、魔骨崩裂速度、月魄离体程度,以及自己心脏下方那半轮刚凝成的灵核。
只看一眼,答案就已经在那里。
她解开宗服领口。
银白半月浮在心口。
这是失去灵丹后,从姜惟体内一点点引回、又以七矿灵气修补的力量。
再有半年,或许足以重新结丹。
它如果剖出,青云的新阵会失去主脉,她此后三年不能用剑。
运气再差些,灵脉会重新枯死。
江离只扫一眼阵柱,就把“三年”与“枯死”从心里划掉。
月魄每被扯出一点,姜惟的唇色就淡一分。
姜惟看见她两指落向那里,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江离。”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江离手指停在皮肉上,等那两个字落完。
“你替我锁住他。”她看着他,“现在轮到我。”
“我不要。”
姜惟试着收回月魄,所有锁同时切深。
血顺着锁纹溅到她颊侧,他还是把胸口往后压,仿佛只要退一点,她的手就够不到自己的灵核。
“不是问你。”
江离两指刺进自己心口。
姜惟眼里的那点亮彻底碎了。
她终于为他改局,方法却还是毁掉自己。
她不肯看他死,也从不肯给他阻止的权力。
仿佛只要牺牲者换成江离,一切就天然正确。
这一次姜惟没有求她停。
他猛地将身体往后挣,所有归鹤锁同时收紧。
血从锁缝迸出,月魄也被扯得更远。
局势一下反转:江离如果还剖月,必须先越过锁链追上他。
如果不追,他会以更快的速度把自己撕碎。
他用自毁反抗她的自毁。
两个人谁也不肯把命交给对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