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呼吸立刻乱了。
他分明伤得发冷,胸口却在她触碰下迅速发热,连贴住她腕骨的掌心都收得更紧。
最深处的月魄感应到江离,隔着骨肉猛地撞向她掌心。
姜惟的心跳随之一乱,连他自己也没能压住。
江离手指蜷了一下。
“假的那一个没有这些。”姜惟看着她,“宗主刚才下剑倒很快。”
“她也没有你杀过的人。”
这句话正中旧伤。
姜惟眼里的笑淡了一瞬,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
江离没有因他那一瞬停顿把话收回。
她掌心还贴在他心前,能感觉血沿疤痕下的肌肉缓慢渗出,也能感觉他明明被刺中,身体还因这点触碰向她靠近。
绝情锁在二人腕间轻响。
姜惟忽然将那枚烧裂的玉扣塞进她领口。
指节从锁骨上擦过,沿衣料向内推了一点,直到玉扣正正停在她心口。
江离肩背猛地绷紧,青霜剑柄也向前顶进他伤处。
姜惟疼得呼吸一滞,手还停在她衣领里。
他等着她把东西掏出来,等着她再刺,或者至少像刚才斩幻影那样,为他露出一点不够端正的急。
江离握住他手腕。
两个人在碎裂幻境里僵持片刻。
她最终只是把那只过界的手从衣领里移开,没有取出玉扣。
玉扣隔着一层里衣硌在胸口。
江离走了两步,停下,把手伸进衣领。
姜惟看着她。
她的手在里面停了片刻,最后空着出来。
江离经过下一处岔口时,第一次没有走在姜惟前面。
她与他并肩,任绝情锁垂在相同长度,谁也不能再借前后次序假装自己只是跟随。
“你刚才根本没想走。”她说。
姜惟没有承认。
可他目光停在她握剑的右手上,像还在回味剑锋从耳侧擦过的那一下。
雪路已经碎尽,姜惟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只看她还没有完全放松的指节与呼吸,等那张面对任何人都冷静的脸再裂开一点。
江离心口那枚玉扣更硌得慌。
“替我收着。”姜惟终于抽回手,“姐姐擅长藏。”
他越过她走向破开的阵门。
江离在原地停了一瞬。
玉扣贴着过快的心跳,她没有丢,也没有重新藏进更稳妥的袖袋。
姜惟听见她跟上来的脚步,走得反而更慢了一点。
绝情锁本来有足够余量,他还让袖口一次次擦过她腕骨,像必须确认身后跟着的是这个会拔剑、会说伤人话、也会因他伸向幻影而下手的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