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尝到他唇间的血与灰,也尝到自己那一刀留下的铁锈气。
她掌心抵在他胸前,隔着衣料触到过快的心跳,停了一瞬才用力推开。
姜惟没有追。
他得到了想看的那一下失序,反而靠回石壁,任腰腹新缠好的布再次洇红。
祭坛从火海尽头升起。
白链与黑链垂进血水,中央悬着一柄骨刀。
石壁只刻四个字。
一死一生。
火海退下以前,江离回头看了一眼。
姜惟还站在藏剑坪,身后是他亲手放进来的万鬼,面前是他故意慢了七息才去救的她。
幻境没有替他安排一句忏悔,也没有让死人原谅。
他只把那只曾压下尊主印的手洗进血水。
洗不干净。
江离等到他走来,才同他一起迈向祭坛。
姜惟经过她身边时,腰腹伤势使脚步偏了一下。
江离没有扶,只把自己的速度放慢。
两个人相隔半步走过最后一段火路。
第一张焦黑的脸从地面浮起,姜惟先踩进火里,腰间刚缠好的布立刻洇红。
江离看清魂影腰牌上的半个名字,低声念了一遍,才跟上去。
往后的每一张脸,他们也这样走过。
江离不肯扶他,手却始终垂在两人之间。
姜惟晃了一下,那只手抬起半寸,又若无其事地去整理剑穗。
再晃一次,还是如此。
第三次,姜惟故意偏了一步。
江离果然托住他小臂。
掌心刚贴上,他就反扣住她手腕。
江离侧过脸看他,眼里还有未消的怒。
姜惟没有道谢,只借她的手站直,又在下一张焦脸浮起以前松开。
火在身后合拢,把所有可退的幻路烧成灰。
坏铃隔着两层衣料撞了一下,还是没有替任何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