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出发间仅剩的一根簪,刺入自己腕侧。
不是自伤,簪尖穿过白链内圈,把脉搏与链扣钉在一起。
阵法感到祭品生机将断,果然松开一瞬。
江离借这一瞬扑到祭坛中央。
姜惟曲膝挡她。
她右肩撞上他膝骨,眼前黑了一下,还抬手扣住骨刀。
他怕真把她撞下祭坛,膝上力道先松,下一刻就被她扯得一同跪进血水。
两人隔着刀厮打。
他不敢用魔息,魔骨一动会先撕她的伤。
她也不用青霜,剑如果落错,白链会把伤还给他。
到最后只剩最原始的力气——咬、撞、用身体压住对方,把每一处旧伤重新撕开。
姜惟右手握刀,左臂圈住她腰,试图把人整个掀下去。
江离索性抬腿缠住他,脚踝配铃撞上他腰侧,只透出半声被银线压住的闷响。
他动作却因此停了半拍。
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一块干净地方。
血把祭服与玄衣黏在一起,她膝弯锁着他腰侧,呼吸撞在他下颌。
姜惟只要松开左臂,就能把骨刀完全压进自己心口。
他原先确实打算松开左臂。
江离的心跳却隔着湿透衣料撞过来。
姜惟脑中毫无来由地闪过一块牌位,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江离每天擦得很干净,擦完又转身去看别人的阵图。
他忽然被这幅并不存在的画面激怒。
圈在她腰间的手非但没松,反而猛地收紧。
江离抬眼时,姜惟自己也怔了半拍。
她就在这半拍里把掌心迎上刀刃。
刀同时划开两个人的手。
血在骨刃上相遇。
祭坛猛地亮起。
共享记忆没有预兆地撞进识海。
江离先看见那场议亲雨夜——不是门内的自己,而是门外的姜惟。
少年听见门闩落下后没有立刻走。
他把额头抵在门上,悄无声息地练了三遍“姐姐”,每一遍语气都不同。
他第一次叫她以前,早已在无人处叫过很多次。
第四遍没有叫出口。
他听着门内极轻的呼吸,把最轻的那一种咽了回去,仿佛一旦隔着门说出来,里面的人就会听见多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