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那道细细的湿意,却没有因此调整呼吸。
她只是把整套动作完整地打完,然后收剑入鞘,站在原地,让心跳一点点平复。
这是她现在每日只做的两件事之一。
练剑。
另一件,是发呆。
早饭是她自己在厢房后的小灶上煮的。
一碗白粥,两块昨日剩下的咸菜。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到位,却没有任何品味的意味。
吃完后把碗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在窗前坐下。
窗外是后山的树影。
风过的时候,叶子会发出细碎的响。
她看着那些叶子,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脑子里几乎没有念头。
偶尔会有什么东西浮上来——父亲擦剑时的侧脸,某个男人事后抽烟的背影,某一次被填满时最深处的热——可它们像路过的云,她只是看着它们经过,不伸手去抓,也不因此改变坐姿。
中午她会再简单吃一点。
然后继续坐着,或者出去在山里走一走,走的范围从不超过道观能看见的山梁。
傍晚回来,再练一次剑。
动作与清晨时一模一样,标准,稳定,几乎挑不出错处。
汗水同样会浸湿衣背,乳尖会在湿透的布料下微微挺立,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理反应,不再多看一眼。
夜幕落下后,她把灯点上。
灯火只留一豆。
她坐在床沿,把父亲的剑横放在膝上,用布慢慢擦拭。
动作和许多年前在玄方城正屋里看见的几乎一样——从剑根到剑尖,再反过来,一遍又一遍。
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眉眼清淡,唇线平静,那对角在发间安静地弯着,像两枚不会说话的标记。
擦完剑,她吹熄灯,躺下。
睡眠再次到来。
有时会做梦。
有时是父亲。
有时是那些短暂停留过的男人。
身体会在梦里诚实地发热、发湿、发软,甚至会在某个深入的瞬间达到清晰的高潮。
可醒来后,她只是平静地坐起身,倒一口冷茶,把那点残留的湿热按回身体最深处,然后重新躺下,把呼吸调整到与山风同一种节奏。
再无事发生。
日子就这样被她压缩到最低的需求。
简单的食宿,规律的作息,几乎不与人交谈。
老道士偶尔在院子里遇见她,会极轻地点头;两个杂役看见她,会自动把路让开。
她不需要解释自己从哪里来,也不需要应对任何人的目光。
疏离已经内化成一种习惯。
孤独还在,却不再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