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李副厂长的耳朵里。
他原本惊慌失措的脸皮抖动了几下,眼神里的惧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被冒犯的恼怒。
他在抽屉里摸索了半天,不是掏那个厚实的信封,而是抓了一把零碎的毛票和几个硬币。
哗啦一声。
几张皱巴巴的一毛两毛,伴着几枚钢镚,像喂狗一样扔在了办公桌那层玻璃板上。
硬币在玻璃上打着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停在了秦淮茹的手边。
拿去买几个肉包子,赶紧滚蛋。
李副厂长重新坐回那张真皮转椅,翘起二郎腿,一脸的不耐烦。
秦淮茹看着桌上那一堆加起来不够买半斤猪肉的零钱,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她猛地抬头,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你打发叫花子呢?
秦淮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一把将桌上的零钱挥落在地,钢镚在水磨石地面上蹦跳着滚进角落。
姓李的,我跟你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现在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一千块,少一分我就去厂广播站,我看你这副厂长以后还怎么在轧钢厂做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秦淮茹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猩红的血迹。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还唯唯诺诺的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那张肥腻的脸上满是狰狞。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我是副厂长,你是个什么东西?劳改犯!破鞋!
你还想威胁我?你去广播站喊啊?你看有没有人信你这个满嘴谎话的泼妇!
当初是你自己贴上来的,为了两个馒头就能解裤腰带的货色,现在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秦淮茹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敢流下来。这一巴掌把她那点虚张声势的勇气全给打散了。
李副厂长见她不吭声,冷笑一声,重新坐下,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他隔着烟雾,那双绿豆眼透着精明的光。
听说你让你那个偷鸡摸狗的儿子认了易中海当干爹?秦淮茹,你这胃口不小啊。
一边在我这儿敲竹杠,一边又去哄那个绝户老头子。怎么着,你是想把易中海那点养老钱也给掏空了?
秦淮茹身子一颤,眼神有些躲闪。
那是为了棒梗…那是为了孩子能有个依靠!易中海他是真心疼孩子!
真心?
李副厂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得了吧,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图什么,你心里没数?你敢说你没对他使那套媚功夫?
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秦淮茹急得大喊,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