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欢送,没有挽留,只有保卫科干事那张冷得像铁板一样的脸,还有那句硬邦邦的警告:
“派出所那边已经备了案,你们自己当众承认的要结婚,要是敢耍花招,那就是欺骗组织,罪加一等,直接送大西北吃沙子去!”
许大茂缩着脖子,那张原本还得意的马脸此刻拉得比驴脸还长。
他身上那件呢子大衣被撕了个口子,冷风嗖嗖地往里钻,冻得他直打哆嗦。
旁边秦淮茹更惨,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原本那点勾人的风韵,这会儿全被那一脸的灰败给盖住了。
两人就像两只被拔了毛的瘟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四合院挪。
路过的行人看见他俩,都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离着八丈远就捂着鼻子绕道走,甚至还有顽皮的孩子往他们脚后跟扔石子。
这一路,谁也没敢吭声。
直到进了那个熟悉的胡同口,周围没了外人,秦淮茹那股子憋了一路的邪火才猛地窜了上来。
她一把薅住许大茂的袖子,把人硬生生拽进了旁边的一个背风的墙角里。
“许大茂!你是不是疯了!”
秦淮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喷着火,声音虽然压得低,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谁跟你是真心相爱?谁要嫁给你?你当着全厂几千人的面胡咧咧什么!”
许大茂被这一拽,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雪地上。他烦躁地甩开秦淮茹的手,那双三角眼里全是戾气。
“我不这么说,咱俩现在就在局子里蹲着吃窝头呢!搞不好还得被拉去打靶!”
许大茂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以为我想啊?我刚复职,还没热乎两天呢,这下全完了!工作没了,以后还得背着个搞破鞋的名声,我找谁说理去?”
秦淮茹一听“工作没了”这几个字,身子一软,顺着墙根就滑了下去。
那是她拿尊严换来的饭碗,是贾家一家老小活命的本钱。
现在没了,那二十七块五没了,棒梗还在医院躺着要钱救命,这家还怎么撑?
“都怪傻柱!那个杀千刀的绝户!”秦淮茹指甲深深地抠进墙缝里的泥灰中,指节泛白
“肯定是他!昨晚我去借钱,除了他没人知道。他就是成心要整死我,整死我们贾家!”
许大茂一听这名儿,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原本以为傻柱就是嘴欠点,没想到这孙子下手这么黑,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别嚎了!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许大茂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现在最要命的是派出所那边盯着呢。咱俩要是领不出结婚证,那就是欺骗组织,那就是流氓罪坐实了,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秦淮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结婚?跟许大茂?她这辈子虽然也是个寡妇,可心里那也是有盘算的。
原本吊着傻柱是为了长期饭票,吊着一大爷是为了养老钱,这许大茂也就是个临时的提款机。
真要嫁给他,那不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