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厂区围墙的一个死角。四下无人,只有枯树枝上的乌鸦在叫。
许大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那个布包双手捧过头顶。手绢掀开,两根小黄鱼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这是许大茂压箱底的宝贝,是他爹妈留给他最后的退路。
“厂长,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糊涂。”许大茂把头磕得砰砰响,“这点东西是孝敬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回宣传科吧!哪怕当个普通放映员也行啊!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全指着它活命呢!”
李副厂长低头看着那两根金条,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许大茂,你拿我当要饭的?”
李副厂长弯下腰,捡起那两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甩手,把金条砸在许大茂脸上。
“啪!”
金条硬生生砸在颧骨上,疼得许大茂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
“两根破金条就想买回你的前程?你当轧钢厂是你家开的?”李副厂长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你搞破鞋搞到全厂皆知,连上面的领导都惊动了。我现在要是敢用你,我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许大茂顾不上脸上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李副厂长的大腿。
“厂长!我那是被秦淮茹陷害的!我是冤枉的啊!您最清楚我的能力,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
“滚开!”李副厂长一脚踹在许大茂心窝上,把他踹了个仰面朝天,“忠心?你这种为了保命连亲爹都能卖的小人,我要你的忠心有什么用?别在这儿恶心我,赶紧滚!”
许大茂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随后转化成了滔天的恨意。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许大茂猛地坐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那张长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李怀德!你别给脸不要脸!”
许大茂指着李副厂长的鼻子,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你以为你屁股底下就干净?六二年那批钢材的事儿,还有你跟刘岚在库房里的那些破事儿,真以为没人知道?你要是不让我好过,我就去举报你!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
空气瞬间凝固。
李副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着。他没想到,这条落水狗竟然还敢反咬一口。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几步冲到许大茂面前,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两颗带血的槽牙飞了出去。
“你个狗东西,敢威胁我?”
李副厂长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你去告啊!我看是你嘴快,还是我手快!你现在就是个劳改犯预备役,只要我一句话,派出所马上就能以‘敲诈勒索领导’的罪名把你抓进去!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让在牢里‘意外’闭嘴!”
许大茂捂着脸,看着李副厂长那双阴毒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狠劲瞬间被恐惧冲散了。
他知道,李怀德说得出做得到。
“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厂门口晃悠,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